林柚白瞳孔骤缩,浑身发冷。
她看着女人的手语,一个字一个字。
每个动作都像一把刀,剜进她心口。
“妈,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女儿啊,你认不出我吗?”
女人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她往后退,退到沙发后面,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男人上前一步,挡在女人面前。
他的脊背更驼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直不起来。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挡住身后的女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山。
他抬起手,比划道:“二小姐,求您了,走吧。”
“我们这种人,不配当您的父母。”
他比划到最后,已经不是在比划了,而是在哀求。
佝偻着腰,满脸是泪,像个犯了错的仆人,卑微地恳求主人的宽恕。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男人在哭,女人也在哭,但他们谁都不肯认她。
不是不认得,是不敢认。
十年了,林家把他们打发到外地,给了一笔钱,让他们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他们以为女儿在林家过好日子,当小姐,学跳舞,将来嫁个好人家。
只要他们不出现,不去打扰,女儿就能一直过那样的好日子。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在林家,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们的女儿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活成了一柄锋利的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劈开这吃人的牢笼,把他们接回来。
他们只知道,不能连累女儿。
不能让她因为有一对聋哑的、粗鄙的、下等人的父母,而被人看不起。
林柚白看着他们,抬起手,想比划什么,手指却僵在半空中,怎么都动不了。
最后,她放下手。
转身,走出了那扇门。
裴时昼就站在门口,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她走出来,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柚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早就学会了,哭的时候不能出声。
出声是软弱,是破绽,是会被人拿捏的把柄。
但裴时昼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熨帖着她的头皮。
“想哭就哭吧。”他低声说。
林柚白咬着唇,拼命忍着。
忍了几秒,没忍住。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胸口,终于哭出了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她哭自己十年来的委屈,哭亲生父母不敢认她的悲哀,哭这场荒谬的人生,哭所有她拼了命也抓不住的东西。
裴时昼就这么抱着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稳稳地站着,让她靠着,让她攥着,让她哭。
等她哭够了,哭累了,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他才低头看她。
怀里的小姑娘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可怜兮兮的,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鸟。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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