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时不时蹭过她的头皮,带着薄茧的触感,粗糙温柔竟然诡异地共存着。
林柚白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眉头微微皱着,像一个在认真完成作业的小学生。
雾蓝色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片幽深的光。
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怎么突然飞来?我明天就回去了。”
裴时昼的手指顿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响,嗡嗡的。
他没回答,直到把她的头发吹干了,才关掉吹风机,放在一旁。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我查了,大剧院今天没有《唐吉坷德》的演出。”
“你来莫斯科,不是来看歌剧的。”
“......”裴时昼戳穿得很是突然,毫无征兆。
林柚白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垂下眼时,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脸。
他看着她的发顶。像一幅画,安静而沉默。
“林柚白,为什么要骗我?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他很平静地问,可语气,却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林柚白瞳孔骤然收缩,指尖蜷成了拳。
要这么快跟这男人摊牌,说她准备带着父母移民莫斯科,追寻自己的芭蕾舞梦想吗?
答案肯定是不。
可是现在,他这样直截了当地问出这个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这男人,是来给她设鸿门宴的?
林柚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他。
她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只到他下巴的高度。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往前走了一步,她径直踩在了他的皮鞋上。
光裸,还泛着粉的白皙脚趾,就这么踩在他黑色的皮鞋上。
裴时昼随着她的视线,低了低头,看着她踩在他鞋面上的脚。
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林柚白挑眉,“比起这个,裴先生应该先关心关心,你的鞋湿了。”
她身上残留的水珠还没完全干透。
随着她的动作,滴落下来,砸在他的皮鞋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雾蓝色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小小的,模糊的。
她直接伸出手,扯住了裴时昼的领带。
只轻轻一拽,他的头顺势低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尖,在那一刹那,几乎碰到了一起。
她声音很轻很轻,温润的吐息,像羽毛扫过他的嘴唇,“你专门跑一趟莫斯科,不想顺便回顾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发生的那些事吗?”
裴时昼的眸色,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沉了下去。
他当然记得。
莫斯科那个地下酒吧,伏特加与血腥的气味。
以及与那夜一样的,她拽着他衣领时指尖的力度。
-
——【我柚姐,魅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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