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这把剑太锋利了。
一般人,把握不住。
握不住,伤的便是自己。
而用不好,会是一场灾难。
这是泰初帝以几百年岁月,亲自打造出来,挥向列国的利剑,不是用来挥向国内的。
他不希望白启卷入国内内战中。
虽白启特立独行,不会在意某些人的颜面。
可他也不想自己死后让白启难做,于是给他先下一道圣旨,让白启这把剑无法斩向国内,杜绝后续君主想以皇权相压,逼迫白启。
有了这道圣旨,以白启的性格,未来的君主休想调动他镇压国内之乱,只能白启用于对付外敌上。
“臣领旨。”
白启接过圣旨。
这一点上,他感激陛下。
毕竟他虽为孤臣,孤将,但忠心的乃是大乾。
或许在泰初帝的心中。
仍存在着那么一点期盼吧。
那最像他的儿子,未来能否如他这般,走他的老路?
又是否,能接过他未曾完成的事业?
他可死,但法不能废啊。
“人啊,总是贪心的,当年朕当藩王时,并没有想过当皇帝,可往往,局势在推动着你走,诸王混战,大乾江山震荡,你不得不做些什么,所以,有时候你必须要站出来。。”
泰初帝缓缓道:“朕同样也有贪心,不过为帝者,若是没有贪欲,想要将一切都抓在自己手中的贪婪,也当不好这皇帝,天元境,朕也短暂踏入过,可惜,终究是那么一丝,然而就这么一丝,便是天堑,这时代的压制太大了,远没恢复到诸古时期。”
他摇摇头,继续道:“白启,你说,朕是不是太苛刻了,有些事情连朕都没有做到,而朕却期望在朕死后,有人能帮朕做到,这条路艰难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国内重重阻力,他能做到吗?可唯有神州一统,气运归一,才能做到比禹帝当年更好啊,才能开辟一个新的时代,皇权唯一,天下归一。”
白启没回答,只是低着头,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他知道,陛下不需要他回答什么,自己听着就是。
这是陛下最后的念叨。
“变法改革,武府强民,军功强国,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啊,皇权集中,收世家之权,朕压制了他们几百年,使他们无法随心所欲,随意拥有生杀大权,视万民为奴隶,践踏律法,而朕把他们的力量都为朕所用,也只有听朕的话,老老实实按朕给他们的路,才能获取到资源,如同给他们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朕知道,国内很多人对朕不满,毕竟在朕登基的四百余年内,虽然朕推动变法改革,让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利益,然而严苛的乾法,使得他们过得很不舒服。”
“他们想要自己掌握权力,而不是在这条规内,束缚着手脚。”
“而就是大乾皇族内部,也有对朕不满的声音。”
“毕竟,朕也动了不少他们的权力。”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朕之推动,变法改革乃强国之路,争神州霸业之路,然而依然有很多人想要推翻,废除改革,正是因为,这当中不单单是利益,还有他们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很大的约束。”
“个人的利益,往往会与一个帝国的利益冲突。”
“皇权太强,压制的是所有世家权。”
“当然,也是有很多人,拥护朕之变法的。”
“因为他们真切得到了好处,打破了原有的利益体系。”
“朕在时,岁月静好,无人敢动,而朕一去,怕是就要立刻跳出来了,迫不及待,摘去他们脖子上的束缚。”
“接下来,有得闹,有得博弈。”
“朕也知道,这种事情必然会发生,朕在的时候,他们都乖乖听话,无人敢违背,而没朕,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就会卸去,那被压制的本性就会爆发出来。”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这股力量很庞大,但同时谁能把这股力量镇压下去了,拿他们淬炼自身,谁就能成为这大乾雄主,比朕做得更好。”
“神州列国,大国小国,变法者不计其数,然而绝大多数变法,最终都是人亡政息,在执政者死后反攻倒算,毕竟你管得了生前事,管不了生后事,强如禹帝,他没留下遗诏吗?但又有什么用,死后该争的还是要争,死人管不了活人。”
“朕怕得从来不是死,而是怕,朕死后,大乾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让朕这几百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沦为一个笑话。”
“朕在布局,是心中还存着那么一点期望,有人可以继续将朕的变法改革推动下去,以伐列国,统一神州,再现天元盛世!”
“当然,朕知道这条路很难走,要有大恒心,大毅力,可终究要尝试啊。”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这路朕已经铺好了。”
“在朕那么多儿子中,或许也只有他,才有那么一点可能吧,他懂朕的意思,将这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也太难为他了。”
泰初帝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很多。
他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也知道,白启听得懂。
白启对局势心如明镜,可很多事情,是白启不想去想,不想去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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