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月自有其存在的戏剧逻辑和背景,你需要做的是理解她,而不是评判她。”
“至于会不会让人更讨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引导。
“这取决于你是简单地把她演成一个脸谱化的‘坏女孩’。”
“还是演出她为什么坏,哪怕这动机是幼稚的、可笑的,甚至是可悲的。”
“你让她立体了,就不会有人单纯的讨厌她。”
他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属于《小别离》的文件夹,轻轻推到桌子的另一端,正对着王楚燃的方向。
“怎么选,看你自己。”
王楚燃看着那份文件夹,又抬头看了看沈墨。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她的答案。
“谢谢……沈总。”
她停顿了一下,用很小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承诺。
“我会……试着演好她。”
“不让她,那么招人讨厌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探究。
“那天我答应你们之后,他们都叫我‘哥哥’,你为什么还一直叫我沈总?”
王楚燃搭在冰凉金属门把上的手骤然收紧,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不一样。”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依旧没有回头。
“哪里不一样?”沈墨追问,语气平稳,却步步紧逼。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头,迎上沈墨的目光。
那双不久前还蓄满泪水,此刻微微红肿的眼睛里,有倔强,有不安,还有一丝狼狈。
“她们……她们可以那样叫。”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划界感。
“他们自来熟、爱撒娇、没心没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般的清醒。
“但,我叫不出口。”
她直视着沈墨,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在捍卫自己最后的领地。
“我叫习惯了,也觉得……这样挺好。”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那是沈墨客套性的回复,也怕叫了之后感觉关系拉近但却被忽略。
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让她觉得舒心,这样就不会轻易产生不该有的依赖,也不会在可能被推开时显得太难看。
她习惯了用“尊敬”来筑墙。
沈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看穿了她包装起来的脆弱。
然后一步踏出,闯进了王楚燃的安全距离。
骤然突进身前的沈墨,阴影将自己的身躯笼罩,王楚燃下意识的想后退,却贴在了门上。
沈墨抿嘴微笑,伸手揉了揉王楚燃的头顶,将她的发丝弄得杂乱。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放松一点才能让你自己过得更舒坦。”
“不过,怎么称呼,随你吧。”
说完便打开了她身后的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拢,走廊外的声响被隔绝,会议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王楚燃一个人。
她僵硬地靠在门板上,好几秒都没有动弹。
心脏在胸腔里失了节奏般狂跳,混合着被冒犯的羞恼、安全距离被骤然打破的无措.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短暂接触的暖意。
“混蛋……”
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
不知是在骂沈唐突的行为,还是在骂自己此刻不争气的心跳。
她抬起微微发颤的手,开始整理被他揉乱的头发。
动作起初有些气急败坏,急切地想要抹去他的痕迹,恢复自己一丝不苟的体面。
但指尖穿梭在发丝间,那份恼怒却渐渐消散,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骤然逼近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带来的不是压迫,而是一种奇异的,被全然包裹的庇护感。
他掌心落在头顶的温度,粗糙而温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强行熨帖了她心底某处的褶皱。
长期用以自我保护的距离感,被蛮横地闯入,她本能地抗拒。
可为何,此刻心底翻涌的,除了慌乱,还有一股,许久未曾体会过的、令人鼻酸的安全感?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陌生的情绪,目光落在怀中紧紧抱着的文件夹上。
“张月月”三个字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她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依旧有些紊乱的呼吸。
整理头发的动作变得细致而缓慢,仿佛在借此整理自己同样纷乱的内心。
直到发丝重新恢复顺滑,她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平时的状态,只是耳根依旧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她抱着文件夹,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些,远处隐约还能听到田曦微她们嬉笑的声音。
走了几步,她却又突然停下。
环顾四周无人,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微微低下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
极其生涩地、试探地,将那两个在唇齿间盘旋已久的字眼喃喃吐出。
“沈总…哥…哥……”
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一丝隐秘的羞怯。
叫出口的瞬间,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她立刻抿紧了嘴唇,像是生怕被人听了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逃离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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