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柔影视基地,《绣春刀》的开机仪式选在了一个清晨。
天还带着未散的薄雾,远处宫墙在晨光里显得冷硬而肃穆。
场地不算铺张,没有红毯长龙,也没有夸张的媒体阵仗,只是在主景地外支起了一张供桌,香炉、果盘、红布,一切都按老规矩来。
但来的人,却一个不少。
制片、导演、摄影、美术、武指、主演与主要配角,全员到齐。
《绣春刀》三个字,被写在红底黑字的横幅上,挂在布景入口处。
陆洋站在人群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并不张扬的深色外套,手里攥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旧的剧本,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香点上,烟气袅袅。
陆洋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却很稳。
“感谢各位,愿意相信《绣春刀》。”
“这不是一部讨巧的戏,但我希望,它是一部有筋骨、有温度的戏。”
话不多,说完便鞠了一躬。
接着,是沈墨。
他站出来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不是喧哗,而是一种下意识的安静。
沈墨没穿戏服,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夹克,眉眼收敛,气场却天然压住了场子。
他接过香,点燃,举至眉心,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仪式感。
香插入炉中,他转身看向众人。
“我第一次演传统武侠片。”
“我希望和大家一起,让它拍出来的时候,对得起‘武侠’这两个字。”
“辛苦大家了。”
开机红包发下去,摄影机蒙着红布,被缓缓揭开。
“《绣春刀》——”
“开机!”
场记板清脆的一声“啪”,像是某种宣告。
这部一度被认为“不合时宜”的武侠电影,正式开机。
走回化妆间里,沈墨闭目任由造型师打理。
暗红色飞鱼服加身,金属护臂扣紧,腰间绣春刀分量不轻。
当他睁开眼看向镜中时,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锦衣卫沈炼的感觉瞬间印入眼前,一个在权谋与刀锋间挣扎求存的男人。
“沈老师,可以了。”造型师低声说。
沈墨点头,起身时下意识地调整了佩刀角度。
门外王千原和李东雪也已换好装束,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那种兄弟间既亲密又各怀心事的微妙氛围已然浮现。
“《绣春刀》一场一镜,A!”场记打板。
镜头推近。
沈墨微垂着眼,右手虚按刀柄,站姿看似松驰,实则全身肌肉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这是锦衣卫多年生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
王千原饰演的卢剑星腰背挺直,李东雪饰演的靳一川则略显不安,眼神游移,咳嗽声压抑在喉间。
“大哥,这次的案子……”李东雪开口,语气透着焦虑。
“噤声。”王千原低喝,目光扫过空寂的庭院。
沈墨在这时抬眼,镜头特写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太多情绪,只有深潭般的静,但细看之下,潭底有暗流涌动。
那是知道太多秘密、背负太多人命后的疲惫与警觉。
这一刻,现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那不是“沈墨在演沈炼”,而是沈炼,真的站在那里。
“CUT!”
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
陆洋在监视器后握拳,“这条过!三位老师,状态非常对!”
随后,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墨微微颔首,那股沉郁之气缓缓散去。
为了讨个彩头,一般开机的第一场戏都不会太难,求个一镜过。
虽然这么说,但是沈墨毕竟是第一次演古装武侠片,众人多少还是有几分疑惑。
直到此刻,围观的武指才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入戏出戏的速度,真不愧百花影帝啊,估计后面拍戏的速度能快上不少。”
中午收工的时候,飞鱼服的袖口已经湿透,手臂上多了几道红痕。
陆洋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部戏,也许真的能成。
不是因为资本,不是因为噱头。
而是因为,有人愿意认真地,把一把刀,磨到锋利。
下午的戏,转到了室内。
北镇抚司的值房里,光线晦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投下几束光柱,灰尘在光里翻滚。
这场是沈炼的独角戏,他刚刚处理完一桩棘手的“脏活”,独自回到值房,清洗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没有台词,全靠肢体和眼神。
沈墨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道具师递过来一个铜盆,里面是清水。
开拍。
他先是将佩刀解下,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才弯下腰,将双手浸入水中。
水很凉。
镜头从侧面推近,停在他低垂的侧脸上,额发有些湿,贴在皮肤上。
他洗得很仔细,指缝,指甲,手背,每一寸都缓慢揉搓。
但洗着洗着,动作停了。
他的手悬在水面上方,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眼神里的东西,让监视器后的陆洋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习惯,是麻木,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最深处,又有一丝极微弱的不甘,像灰烬里最后一点火星。
“CUT!”
陆洋的声音有些激动,“过了!沈老师,这个层次……”
沈墨已经直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手,微笑着对陆洋点了点头。
“陆导觉得行就好。”
周围的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原本预估至少要拍个三四条,没想到又是一条过。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再加上开工第一天,所以收工比预计的早了不少。
沈墨卸了妆发,回到酒店房间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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