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的舞台,容不得半点含糊。
沈墨直接拨通了李依桐当初的老师,高都的电话。
托之前在北舞刷脸的福,高都非常热情地答应了帮忙找一位资深的编舞教授。
同时,高都还帮忙联系邀请了几位在校最顶尖的学子来充当伴舞,也算是给这些学妹一次春晚刷脸的机会。
三天后,墨痕那间熟悉的排练厅里,北舞退休老教授古典舞泰斗章教授如期而至。
老人年过七旬,头发银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你就是李依桐?”
章教授的声音很温和,但目光却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章教授好,我是李依桐。”
李依桐恭敬地鞠躬,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当初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听过这位老教授的大名,北舞编导教材就是她写的。
章教授微微颔首。
“高都说你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来,让我看看你的《贵妃醉酒》。”
音乐响起,李依桐深吸一口气,起势,抬手,转身。
三分钟的独舞,她将自己完全融入杨贵妃的世界。
深宫月下,独酌无亲,醉意阑珊中透着无尽孤寂。
一曲终了,排练厅里安静了几秒。
章教授缓缓起身,走到李依桐面前,忽然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
“眼睛里有戏,这是好的。”
章教授缓缓道,“但身段还不够松,贵妃的醉不是真醉,是心醉,是情醉。”
“你看——”
章教授突然示范了一个动作,虽然年事已高,但那一抬手、一回眸,竟真有了几分“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风韵。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里的眼神要再朦胧三分,手指要这样,看见没?”
“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章教授的手在李依桐眼前细细比划。
“贵妃此刻不是单纯的忧伤,而是复杂。”
“要有对皇上的怨,有对命运的不甘,还有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
“最重要的是,知道这些,她还偏偏要装醉。”
李依桐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章教授每天准时出现在排练厅。
她不仅调整了舞蹈编排,更帮助李依桐更深入地剖析人物心理。
有时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她都为李依桐调整了数十遍。
有时又会让她停下舞蹈,专抠眼神表达“七分醉意三分醒”的细节状态。
“你要让观众透过你的眼睛,看到大唐盛世的华丽帷幕后,一个女子真实的孤独。”
与此同时,沈墨的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他亲自飞到了苏杭,找到了当下最具代表性的非遗服饰复原团队,和他们商讨舞衣的设计。
“这里的袖口需要再放宽三厘米,舞蹈动作中会有甩袖的动作,必须有足够的空间。”
“还有腰身这里,不能太紧,要保证她能够完成下腰和旋转。”
团队负责人是位五十多岁的手工艺大师,他推了推眼镜。
“沈先生,按唐代形制制作的话,贵妃礼服的金线刺绣至少要三个月。”
“春晚只有一个月了。”
沈墨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加五倍预算,需要多少人手您尽管调配,但必须在二十天内完成。”
老师傅看着眼前年轻人眼中的执着,最终点了点头。
“我让徒弟们三班倒。”
另一边,汪苏龙接到沈墨的电话时,正在准备新专辑。
不过,当听完沈墨关于《贵妃醉酒》与《年轮》无缝衔接的构想之后,他立即来了兴趣。
“这个想法很大胆,从古典戏曲的婉转直接过渡到现代流行乐的叙事。”
汪苏龙顿了顿。
“我很喜欢这个挑战。”
“给我三天时间,我出一个编曲小样。”
三天后,沈墨和李依桐在录音棚听到了第一版编曲。
当《贵妃醉酒》最后一声叹息般的尾音渐渐消散,一缕古筝的泛音如涟漪般荡开,随即转入《年轮》的前奏。
那种时空流转感让李依桐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很不错了。”
“但是还是需要调整,”沈墨微微皱眉。
“过渡有点突兀。我想要更自然点,就像是,融化。墨滴入水,自然晕开的感觉。”
汪苏龙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
“沈墨,你这要求比我的制作人还苛刻。”
但他还是点头转身再度进行了修改。
直到,第十次修改后,三人才满意地点头。
李依桐的排练强度越来越大。
跟着一起排练的四位北舞的伴舞学妹也是跟着练得苦不堪言,这天午饭后的休息间隙,几人便聚在了排练厅角落开始了“吐槽”。
“说真的,最开始接到这个活儿,我还有点……”
梳着高马尾的林晓开了口,又谨慎地停下,压低声音。
“觉得是来给这位学姐抬轿子的呢。”
性格最直的陈悦用力点头。
“可不是吗?我听说依桐姐毕业就签公司演戏了,三年没正经上过舞台。”
“舞蹈这玩意儿,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老师知道,三天不练观众都知道。”
一直安静听着的苏晴也点了点头。
“而且《贵妃醉酒》是经典中的经典,多少前辈跳了一辈子都不敢说吃透了。”
“章教授要求又那么严,我还真怕她接不住呢。”
四人中最小的唐果咬着能量棒,含糊地开口。
“我其实可喜欢桐姐演的《星你》和《花千骨》了,但是吧,演戏和跳舞真不是一回事。”
“第一天见她,我总觉得她身上少了点舞者气。”
林晓喝了口水,话锋一转。
“但这几天,我这点偏见真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她指了指自己的练功服后背。
“你们看看我这身,再看看桐姐的。她哪件练功服不是湿了干、干了又湿?都是实在穿的难受到不行了才换的。”
“我前天数过,她换了三套。”
陈悦来了劲,盘腿坐直。
“我跟你们说,昨天下午那会儿,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偷眼看桐姐。”
“她还在正对着镜子一遍遍磨那个起身的动作。”
“那个动作多耗腰腹力量啊!”
“她愣是做了二十多遍,直到章教授看不下去喊停,她才撑着把杆喘气,我看见她手都在抖。”
苏晴眼神里带着心疼和敬佩。
“不止呢。”
“前天晚上,咱们都走了,我手机落回来取,发现排练厅灯还亮着。”
“从门缝一看,就桐姐一个人,没放音乐,就对着镜子慢动作分解眼神和练神态。”
一时间,几人都同时沉默了下来。
隔壁练习室还能隐约听到李依桐和沈墨练习歌曲的声音。
林晓叹了口气,语气彻底变了。
“我现在觉得,咱们以前可能有点狭隘了。”
“谁说离开舞团、去了娱乐圈就不能是真正的舞者?”
“桐姐这劲头,比咱们备战国家大剧院演出时还拼。”
“你们发现没,章教授那么严厉的人,看桐姐的眼神都越来越柔和了,那是真认可。”
陈悦挠挠短发,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她一点架子都没有。”
“我昨天那个翻身老做不好,她休息时还主动过来,用她自己的经验跟我说怎么找重心。”
“而且,一点都没高高在上的感觉,她说什么‘我毕业久了,有些笨办法,你别嫌弃’,哎呀,说得我……”
苏晴也微微一笑。
“是呀,我们这个师姐的那份真诚,还真不是装的。”
唐果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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