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些刚刚还在滚动的评论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水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想起女孩的父母花白的头发，通红的眼眶和怒极的话语。
她想起自己躲在医院的走廊里，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肩膀抖得像筛糠。
她想起沈墨把那份合同推到她面前，说“签了字，这件事就翻篇了”。
她想起每一次去看女孩，都要提前做好几天的心理建设，然后在回来的飞机上哭成泪人。
她想起女孩第一次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愣了好久，然后借口上厕所，在洗手间里蹲了十分钟。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那些从来不敢对人说的愧疚，那些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里反复拷问自己的问题。
“我凭什么还能笑？我凭什么还能跳舞？我凭什么还能演戏？”
此刻，被视频里女孩的一席话，轻轻地、温柔地，击得粉碎。
“谢谢。”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李吣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刘皓存把脸埋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崩溃、不是绝望，是积压了太久的，终于被释放的哭声。
像是背负了几年的石头，终于有人帮她卸了下来。
此刻，她终于彻底释怀。
李吣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休息室里没有人说话。
白璐的眼眶红了，别过头去假装看手机。
李依桐抱着田曦微的手紧了紧，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Duang大一只田曦微躺在李依桐怀里，看着刘皓存哭成那个样子，嘴角却慢慢扬起了一个弧度。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那个笑容看起来又傻又丑，但她就是忍不住。
存子终于哭出来了，这是好事。
“笑！你还知道笑！”
白璐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人家哭成那样你笑什么笑！”
田曦微被拍得往李依桐怀里缩了缩，嘴巴噘得老高。
“我……我高兴不行吗！”
“高兴什么高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挂在热搜上！”
“我不管。”
田曦微把脸埋进李依桐的怀里，闷闷地说，“存子好了就行。”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但她真的忍不了。
李依桐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璐看着她这幅不争气的模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不参与，现在不就解决了吗！”
“小田儿。”
“嗯？”
“下次再冲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田曦微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委屈。
“桐姐！我都这么惨了你还……”
“惨什么惨。”
李依桐戳了戳她的脑门，“你是惨，你是惨得活该。”
“你墨哥现在还在外面给你擦屁股，你在这儿傻乐。”
田曦微的嘴巴噘得更高了，但眼眶又开始泛红。
“那……那墨哥生我气了吗？”
李依桐看着她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心里那点气突然就散了。
“不知道。”她叹了口气，“你自己问他去。”
“我不敢……”
“不敢？你骂人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田曦微把脸埋回李依桐怀里，“我怕他骂我……”
李依桐被她气笑了，“你怕他骂你？你怕他骂你你还发？”
“我……我就是忍不住嘛……”
白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忍不住？你是忍不住，你是忍不住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骂得霸榜热搜了都！”
田曦微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李依桐和白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算了。”李依桐拍拍田曦微的背，“等你墨哥帮你擦屁股吧。”
田曦微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沈墨的VX头像，发出了一条消息。
【墨哥，我错了。】
沈墨没回。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李依桐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白璐的肩膀。
“好了，好了，小田儿还小！别怪她了。”
接着对白璐抿嘴点了点头，“要相信你墨哥，他肯定能解决的。”
一提到沈墨，再看着李依桐嘴角扬起的弧度，白璐瞬间哑火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右移，往李吣的方向挪了挪。
李吣看着手机上的热搜，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存子的事刚澄清，田曦微的事就被顶上来了。
这节奏，太丝滑了。
像是……早就设计好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沈墨，你在干嘛呢？
——
沈墨的办公室。
“刘皓存的事基本稳住了。”林薇汇报，“在那个女孩的视频发布之后，舆论开始彻底转向，骂她的少了，骂营销号的多了。”
“但是田曦微的事还在发酵。”阳天真说，“而且已经开始上升到公司层面了。”
沈墨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提醒他的号码。
“沈总，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给你透个风，这只是开始，看王忠雷的样子挺成竹在胸的。”
沈墨的眼神微微一凝，“多谢。”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怎么了？”阳天真问。
沈墨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没什么。”他说，“继续按计划推进。”
他没告诉他们，那个电话的内容。
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可能才刚刚开始。
——
片场休息室。
刘皓存靠在李吣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哭了太久，累极了。
此刻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李吣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田曦微坐在旁边，抱着膝盖，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她没有再刷微薄，只是盯着沈墨的VX头像，一遍又一遍地点开对话框，然后又关掉。
墨哥为什么没回自己呢？
她很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但她不敢，她怕她的墨哥会骂她，她怕她的墨哥会生气。
李依桐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拉着白璐走到窗边。
“梦研。”
白璐看着李依桐，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桐姐……”
李依桐拉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梦研，听姐姐几句话好吗？”
白璐看着李依桐真挚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直起身子。
“桐姐，你说！”
李依桐抿嘴扬起一个月牙眼，“我不可能天天待在你们剧组，后面小田儿可能还得靠你们照顾和关心。”
“她毕竟还没成年，一直以来都在学校里，社会经验不是那么丰富。你多管管，多看看。”
“但别对她太严厉了，她这种性格，你越严厉，她越反着来。”
白璐抿了抿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桐姐，我记住了。”
李依桐看着她，突然笑了。
白璐愣了一下，脸突然有点红。
“桐姐，我……”
“我知道。”李依桐打断她，又捏了捏她的手，“我都知道。”
白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依桐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回沙发旁，在田曦微身边坐下。
田曦微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桐姐……”
“嗯？”
“墨哥……会生气吗？”
李依桐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会。”她说，“他一定会。”
田曦微瞬间皱起眉头，嘴巴噘得老高。
“他会生气，为什么没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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