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首播1.89%，也就那样，过几天数据回落，看谁求谁。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拿起文件夹，大步走向会议室。
早会的时间到了。
会议室里，气氛比平时严肃。
副台长周建升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各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翻着面前的资料，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王劲推门进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建升的表情，但没看出什么。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翻开，等着会议开始。
“开始吧。”周建升把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放，“先说说昨天的收视情况。”
负责数据监测的专员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昨天早间新闻，我台收视……”
“昨天黄金时段，各卫视收视率如下：番茄台《琅琊榜》首播1.89%，我台《神犬小七》1.73%，蓝莓台《……”
王劲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等专员汇报完坐下，周建升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王劲身上，“王主任，说说吧。”
王劲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周台，各位同事，《神犬小七》昨天的收视表现我认为是符合预期的。”
“作为一部都市宠物剧，在非黄金档期能达到1.73%的收视率，已经证明了我们购片团队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桌上的数据报告，语气更加笃定。
“至于《琅琊榜》，1.89%的首播收视率，说实话，不算惊艳。”
“考虑到沈墨刚经历了一轮舆论风波，现在的热度是被事件推高的，等这波热度过去，数据回落也是必然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建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换掉《琅琊榜》，排《神犬小七》，是正确的决定？”
王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周台，当时的情况您也知道。”
“沈墨被带走，舆论一片哗然，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出来，我们作为一线卫视，必须要规避风险。”
“我只是想暂时延后播出，等尘埃落定再说……”
“谁知道当时墨痕的掌权人李依桐直接撤销了合作。”
“你今天怪李依桐。”周建升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明天还能怪谁？”
王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建升把手里的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扔，纸张散落开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王主任，我问你几个问题。”周建升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极其严肃。
“《来自星星的你》，当初为什么不买？”
王劲的脸色变了：“那个……”
“那部剧当时找你谈过三次，你嫌人家是新公司、新团队、新演员，风险太大。结果呢？”
“你选择了于征的《赏金猎人》。”周建升盯着他，“结果人家在番茄台播出，成了现象级爆款。”
王劲的额头开始冒汗。
“后来，《花千骨》你也看不上，觉得是古装仙侠，市场上同类剧太多，没有爆款相。”
周建升的声音越来越冷，“结果呢？人家在蓝莓台播出，收视率碾压同期，你拿来对打的《陆贞传奇》被按在地上摩擦。”
王劲的手微微发抖。
“现在，《琅琊榜》，你买了，不排，直接送给番茄。”
周建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用一部都市甜宠剧去对打。”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前两次，你可以说是判断失误，可以说是市场变化太快。”
“但这一次，是你自己亲手把一部剧推出去的。”
王劲的脸色顿时煞白，“周台，我……”
“如果这次，《琅琊榜》的数据一直保持这种不大的差距，那就算了。”
周建升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但如果还出现前两部那种碾压式的差距……”
他盯着王劲，一字一顿：“你就去后勤部守仓库吧，购片处不需要一个没有眼光和远见的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王劲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僵成了石膏。
周建升没有再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开始了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王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一片空白。
后勤部守仓库，这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脑子里。
他在芒果台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小职员爬到购片主任的位置，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陪了多少笑脸。
如果真被发配去守仓库……他不敢往下想。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副台长秘书发来的消息：
【周台让我提醒你，你可以营销《神犬小七》，但不准抹黑《琅琊榜》，芒果台需要墨痕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王劲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琅琊榜#还在前十，点进去，热门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二刷了，细节太绝了！沈墨的台词功底绝了，那种病弱但坚韧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李吣的霓凰郡主，又美又飒，我要弯了啊啊啊啊】
【有没有人注意到第一集里秦般若的眼神？那个新人叫什么来着？墨痕的新人怎么都这么能打？？？】
【废话，沈墨亲自调教的，能差吗】
王劲一条一条往下滑，每滑一条，心就往下沉一点。
他切换页面，打开逗瓣，《琅琊榜》的评分还没出，但短评区已经快破万了。
【看了两集，直接封神。】
【沈墨的梅长苏，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李吣终于遇到适合她的角色了。】
【墨痕出品，必属精品。】
王劲的手机突然震动弹出了一个弹窗，“《琅琊榜》首日播放量8000W+！”
手机从他的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来，手指颤抖着点开弹窗。
首页大图推荐：《琅琊榜》，播放量8000W+，点进去，播放页面上弹幕疯狂刷屏。
【三刷打卡！】
【刚从第二集过来，有没有第三集？？？】
【企鹅爸爸快更新啊！！！】
【等不及了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王劲盯着那些弹幕，盯了很久。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想起了一个月前，沈墨被带走的那天，自己的第一想法就是换掉《琅琊榜》。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规避风险，保护平台，这是购片主任的职责。
可现在……
同一时间，番茄台总部，购片主任陈敏正在刷着手机，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琅琊榜》首播1.89%，下午重播1.21%，企鹅视频播放量破8000W，这个数据，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依桐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李总，恭喜啊。”
电话那头传来李依桐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陈姐，同喜同喜。”
陈敏笑了：“李总，当初你找我的时候，我还犹豫了一下。现在想想，幸好我犹豫的时间不长。”
李依桐的笑声更明显了：“陈姐，那以后墨痕的剧，你还敢接吗？”
“敢，怎么不敢？”
陈敏挑眉，“只要是墨痕的剧，你送来一部，我接一部。”
“那行，我可记着陈姐你这话了啊。”李依桐顿了顿。
陈敏笑了笑，“这周末我记得不是还有一个《极限挑战》的综艺也要在咱们台播吗，我记得也是和你们墨痕合作的。”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陈姐你居然记得啊。”
陈敏摇摇头，感慨一声“你们现在可是我们番茄台的战略级伙伴，播出的全是高质量内容，怎么能不关注！”
她顿了顿，“不过，你这是要把我们番茄台变成墨痕台啊？”
“那可不敢。”李依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只是想让陈姐你们多赚点收视率而已。”
挂了电话，陈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突然笑出了声。
下午四点，番茄台次日下午重播收视率1.21%的消息传到了周建升的手机上。
这个数字，比很多电视剧首轮都高。
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生气，是无奈。
首播1.89%，次日下午重播1.21%，企鹅视频首日8000W，这三个数字，像三记耳光，抽在王劲脸上，也抽在芒果台脸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依桐的号码。
“李总，是我，芒果台周建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李依桐礼貌但疏离的声音，“周台长，您好。”
周建升苦笑了一声：“李总，我就不绕弯子了，《琅琊榜》的事，是我们芒果台做得不地道，王劲那边，我已经批评过了。”
李依桐没说话，周建升继续说：“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以后墨痕的剧，还能不能考虑我们芒果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依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台长，您这话说的，我们墨痕一个小小的制作公司，哪敢拒绝芒果台这样的平台？”
周建升的心沉了一下，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不敢拒绝，但也不想合作。
他叹了口气：“李总，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王劲啊王劲，看你的造化了。
你要是赢，也算是为芒果挣回了脸面；你要是输，那就只能拿你去道歉和解了。
与此同时，王劲的手停在鼠标上，一动不动，他坐在电脑前，死死地盯着屏幕。
豆瓣评分出来了。
9.2分！
这个分数，已经超过了今年所有国产剧，也超过了芒果台今年播的所有剧。
他慢慢松开鼠标，靠回了椅背上，脑子里突然响起周建升的那句话：“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第一次，他错过了《星你》。
第二次，他错过了《花千骨》。
第三次，他把《琅琊榜》亲手送给了别人。
三次机会，他一次都没抓住。
手机又震了，是他老婆发来的消息：【老公，你那边忙完了吗？今晚早点回来，我买了菜，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今晚可能要加班，你们先吃。】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自己想赢，《神犬小七》凭什么可以去打《琅琊榜》呢？
男主金世家VS沈墨，女主郭碧亭VS李吣，制作团队完美影视VS墨痕影业……
甚至，连宣发方面，墨痕都是近几年娱乐圈内数一数二的营销团队，他们的多次营销都被业内视为教科书级别操作，进行逐步分析学习。
如果，不能动用会得罪墨痕的手段，那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可能翻盘的希望。
所以结局大概率就是自己去守仓库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回去吃红烧肉呢……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