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周，墨痕动画官宣了一条消息。
旗下团队制作的第一部动画电影《大圣归来》定档贺岁档，11月30日全国上映。
官宣海报上，孙悟空身披残破红袍，独自坐在悬崖之巅，身后是万丈霞光。
海报下方一行小字：“这个冬天，大圣归来。”
海报的设计风格与以往任何国产动画电影都不一样，没有低幼化的圆润线条，没有鲜艳到刺眼的配色，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岁月痕迹的质感。
定档之后，相关的新闻通稿也开始在网上出现。
营销的方向很明确：“全年龄段国产动画电影”。
通稿里反复强调，这不是一部只给小孩看的动画片，而是一部能让成年人也坐在电影院里动容的作品。
然而，市场的反应比寒冬里的北风还冷，评论区里，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墨痕好好拍自己的电影不行吗？非要去烧钱做动画，那是你玩儿得转的吗？】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位，点赞数迅速突破五万。
【沈墨不会以为自己做什么行业都能顺风顺水吧？】
【国产动画电影除了《熊出没》和《喜羊羊》，我还没见过赚钱的。】
【好莱坞的动画电影哪个不是历时几年、花了几亿美金才做出来的？墨痕花了多少钱敢说出来吗？不会是糊弄小孩儿的吧！】
【墨痕这是飘了啊！拍了几部赚钱的电影，就以为自己是迪士尼了？】
【说实话，海报看着还行，但国产动画嘛，预告片和正片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你懂什么叫全年龄段吗？】
【不会又是一部《喜羊羊》和《熊出没》吗？你指望我们成年人去看这个？】
【墨痕还是去拍偶像剧吧，那个你们擅长。】
质疑声铺天盖地，从微博到公众号，几乎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对《大圣归来》的唱衰。
有业内人士在接受采访时含蓄地表示。
“国产动画电影的观众基础还不够成熟，全年龄段这个概念在好莱坞行得通，但在国内，还需要时间培育。”
更有同行公司在背后递话。
“墨痕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动画电影就是个无底洞，投多少亏多少。要是春节档还好，至少有带孩子的父母去看，贺岁档的孩子们白天都在上课，晚上没有家长愿意带去看电影的。”
甚至连一些历来一直看好墨痕的影评人也开始动摇。
“墨痕在真人电影上的成就有目共睹，但动画是另一个赛道。沈墨这一步，走得有点急。”
网络上，一个几百万粉丝的知名影评人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大圣归来？我看是大圣扑街》。
文章里写道：“我不是不看好墨痕，我是不看好国产动画电影这个品类。”
“这个市场从来没有证明过自己能承载‘全年龄段’这四个字。”
“家长们带孩子进电影院，只看两个东西：一是IP，二是便宜。”
“《熊出没》和《喜羊羊》能赚钱，是因为它们有电视动画积累的观众基础，有电视剧动画的建模可以直接拿来用，所以制作成本低。”
“但墨痕花几年时间、砸几千万做一个没有观众基础的动画，虽然《西游记》我们都耳熟能详，但是也正因为耳熟能详，就没有了期待感。”
“这不是在做电影，这是在赌，而赌的结果，大概率是输。”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一片附和。
墨痕动画的办公室里，王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这些评论。
她一条一条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的动画总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王总，要不要回应一下？”
王静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不用。”
她关掉网页，打开工作文档，“用作品说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墨的办公室里，他也在看这些评论。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笑意。
“电影上映，你们就该自己打脸了。”
晨曦传媒，田曦微的办公室，程程敲响了门。
“田总，《大圣归来》首映礼的邀请函，您去吗？”
田曦微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接了过来，熟悉的请柬格式，素白底子，烫金字体。
她随手放在桌上，语气轻描淡写，“干嘛不去？”
娱乐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墨痕现在的规模，是避不开他们的，自己只是想单干证明自己，又不是仇人切割永不相见。
田曦微沉思片刻，干脆把章若喃和周野也带上算了。
带章若喃去，理由很简单。
韩田签约答应执导之后，《你的婚礼》已经正式开机，章若喃作为女主角，需要曝光。
这种场合，记者多、媒体多、圈内人多，正是一次绝佳的亮相机会。
至于周野，田曦微嘴角弯了一下，都带章若喃了，也不在乎再多带一个，不然小姑娘心里容易留下疙瘩。
更何况万一到了那里，遇到白璐和孟子艺，那俩丫头要是不在乎场合跟她闹别扭，她一个人应付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倒不是怕，是不想亲自上阵跟她们掰扯，自己要对上的，应该是李依桐那个级别的。
白璐和孟子艺嘛，让章若喃和周野去帮自己应付就够了。
她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大圣归来》首映礼，你俩跟我一起去。对了，穿好看点，但别太招摇，抢了主办方的风头。】
章若喃秒回：【收到，田总！】
周野隔了十几秒才回：【我也去？】
田曦微：【不想去？】
周野：【想去！！！】
后面跟的一连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兴奋劲儿。
11月29日，傍晚。
帝都的冬天黑得早，六点不到，天色就已经暗透了。
但帝都电博影院门口却是灯火通明，巨大的《大圣归来》海报从楼顶垂下来，孙悟空的红袍在灯光下猎猎作响，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闪光灯此起彼伏，把夜空都照得发白。
首映礼后台，比前厅更热闹。
光线传媒的王常田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
“沈总，这部片子感官不错啊。”
王常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说实话，当初你找我谈联合出品的时候，我心里是打鼓的。”
“国产动画……你也知道，这市场一直没起来过。”
沈墨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呢？”
王常田笑了，摇了摇头：“现在我觉得，是我眼光不够。”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沈墨，“这下子，我对我们合作的《大鱼海棠》的前景，更有信心了。”
旁边，企鹅影业的孙仲怀走过来，挑了挑眉。
“王总这话说得早了点吧？票房还没出来呢。”
王常田看了他一眼：“孙总不信？”
孙仲怀笑了笑，没正面回答，转向沈墨：“我当然信沈总的眼光。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投这部片子。”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全年龄段动画电影，国内市场从来没有验证过这个品类，我不是不信《大圣归来》，我是不信这个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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