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大之音响起的一瞬,整个广场瞬间变得金光璀璨。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人口中发出的,而是从九天之上传来,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寸虚空之中渗透出来。那声音宏大、庄严、神圣,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原本便亮如白昼的广场此刻更是金碧辉煌,金光从虚空中涌出,从地面上升起,从天穹上洒落,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轮巨大的金色光轮。那光轮悬浮在莲台之上,将大日的光辉都遮挡住了。
明暗一瞬,一尊法身在九品莲台上缓缓浮现。
那法身出现得毫无征兆,就像是从虚空中直接走出来的。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团金色的雾气。可转瞬之间,那轮廓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终化作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法相。
与此同时,所有诵念之声全数停滞。
数万人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寂静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风声在耳畔低语。
周青抬头看向那浩大声音的源头——那尊法相。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在这一瞬间被无限拉伸。
那尊法身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的目光根本无法将其完全容纳。
法身的头颅隐没在九天之上的云层之中,那些云层在法身的眉间流转,如同轻纱拂过巍峨的山峰。法身的双脚立在莲台之上,那万丈莲台在法身脚下,就像是一块小小的垫脚石。法身的躯干贯穿天地之间,腰部与云层齐平,胸膛遮蔽了半边天空。
无量高,无量广,无量深,无量远。
在这一瞬,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这一尊法相了。日月星辰在法相面前都黯然失色,山川河流在法相脚下都渺小如尘。
数万佛门弟子全数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身体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微微发抖。那些千丈佛陀、百丈罗汉、诸天金刚、护法力士,无一例外,全部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原本停下的诵念之声再次响起。诸般愿力、念力全数凝结一处,无数人的声音全部化作浩大佛音,变成一个声音:
“见过我佛!见过世尊!”
那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在虚空中激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崇拜,是数万佛门弟子用一生的信仰凝聚而成的力量。
无论是那几千丈的佛陀,还是那几百丈的佛子,亦或是诸般罗汉、金刚、力士,尽皆以头触地,神情恭敬得无以复加。
太玄乙双手合十,平胸而立,微微躬身。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既显恭敬,又不失身份。
周青面色大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岸法相,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压力不是来自法力,也不是来自神通,而是来自更加本质的东西——境界!
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就像尘埃面对星辰。
那不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鸿沟,是生命本质上的天堑。
此刻仰望那西天佛主,周青便如同那蝼蚁仰望苍空,尘埃对比星辰。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那天堑鸿沟一般,根本无法跨越!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膝盖不由自主地想要弯曲。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是弱者在强者面前最原始的臣服冲动。
然而他那不屈的念头阻止了他这般做。
周青站在那,看着西天佛主,一动不动。
“面对这般存在,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怕是也逃不掉!”
周青心下震撼,震撼之中又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眼前这西天佛主给他的压力,却是比太乙道尊要强得太多太多了。太乙道尊虽然也是白日飞升境界的大修士,可与西天佛主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先前他还想躲到泰南大界的一角暗自修行,避开对方的探查。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足够低调,就可以在佛主的眼皮底下争取到一些时间。可现在看到对方,周青知道——无论自己躲到何处,对方都能瞬间找到自己。
这个西天佛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厉害!
周青迟迟不做跪拜,一众佛陀金刚纷纷看向周青。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或是怒目而视,或是审视打量,眼中都有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这些佛门弟子看来,一个小小的道门弟子,竟然敢在世尊面前站着,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太玄乙转过头来:
“还不见过世尊?”
此话一出,诸般威压尽数被太玄乙挡下,一众人的目光打量亦是被他遮住。他的声音温和而不失威严,既是在提醒周青,也是在替他解围。
周青见状,微微躬身:
“见过西天佛主!”
这般行礼乃是晚辈礼,只是微微躬身,双手自然垂落,并不显得恭敬。一众僧佛略显不满,觉得这个新来的佛子太过傲慢。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轻轻摇头,有人眼中闪过怒色。
他们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九天之上却是再次传来那浩大之音。
“无量光佛子归位!”
随着那浩大之音响起,一股强横无比的精神力从天而降,如同一道无形的洪流,强行破入周青的识海。
周青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识海中翻江倒海。一道道不属于周青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疯狂地挤占他的记忆空间。
那些记忆碎片纷繁复杂——有在佛堂中诵经的画面,有在莲台上打坐的画面,有在战场上杀敌的画面,有在佛主面前聆听教诲的画面。那些画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连贯,时而破碎,如同一场混乱的梦境。
“是大日佛子前世记忆!”
周青一惊,瞬间明白了西天佛主的意图。这西天佛主是在唤醒大日佛子的前世记忆,要将那些记忆灌入他的识海,让他“觉醒宿慧”,真正成为大日佛子的转世之身。
然而他哪里是什么大日佛子?
真正的大日佛子神魂,早已在万宝天中被天雷劈杀,被他炼化吸收了。那些神魂碎片此刻还在万宝天中,在他留下的分魂之中。
汹涌记忆如同那浪潮一般袭来,眼看他自己的记忆就要被占据、被覆盖、被淹没。周青心中大急,法力激荡,体内那太阳神果的药力凶猛燃烧。
太阳神果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股能量与他的法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将他识海中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向外推去。
与此同时,之前连通万宝天的虚空通道再次被打开!
那通道在他体内深处裂开,如同一道无形的门户,连接着他和万宝天之间的空间。哗啦啦——诸般记忆精神终于有了去处,全数往那通道钻去,如同洪水找到了泄洪的出口。
那些记忆顺着通道涌入万宝天,最后在万宝天中的一处隐秘之地停下,注入了周青留下的那缕分魂之中。
“那第九颗太阳神果竟是在那里!”
虚空通道打开的一瞬,周青便看见了自己的分魂所在。那缕分魂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万宝天深处的一处隐秘空间之中,悬浮在一片虚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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