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午饭很简单。
一张小餐桌上，摆了番茄炒蛋、红烧肉、水蒸蛋、蒜炒青菜，简简单单四个家常小菜，比林源想象中的要朴素多了。
“叔叔呢？他不在家里吃吗？”
林源刚坐下来，就发现屋里除了他之外，就只有徐淑华和陈玉婷母女两个。
提起丈夫，徐淑华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开口。
“我爸的应酬太多了，很少在家里吃饭！”陈玉婷默默扒着饭，却只吃水蒸蛋一样菜，偶尔夹几片青菜叶子。
一大盘红烧肉明明摆在面前，她却是一块都没吃。
“别嫌弃，阿姨就会做这几个菜，将就着吃吧！”
徐淑华说着，就给林源的碗里，夹了好几块红烧肉，“你快吃啊！”
“哦，好的，好的！”
林源连连点头答应，夹起红烧肉一口咬下去，脸色骤然就变了。
这是什么味道？
苦的？
红烧肉可能是甜的，可能是咸的，但怎么可能是苦的？
这种苦味是怎么做出来的？
林源眉头紧皱，大脑超负荷的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种罕见的苦味。
当那块红烧肉，在他的嘴里持续咀嚼，持续品尝味道的时候，林源开始理解了。
这不是苦，这是咸！
是咸到了极致，变成了一种超出味觉极限的苦味！
“好吃吧？”
徐淑华伸长脖子，很关切的问道。
“好……好吃！”
这种时候，能说不好吃吗？
林源硬着头皮，把这块肉吞了下去。
他不敢再嚼了！
就是农村腌制的腊肉，都没有这么咸的，都快赶上金州本地的火腿肉了。
可是，金州火腿，不是干吃的，也不是炒菜的，而是拿来炖汤的。
炖鸡的时候，放几块火腿肉进去，整只鸡都不用放盐了。
大概能咸到这种地步！
徐淑华的红烧肉，在没有长期腌制的情况下，居然也能咸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瞧瞧，我就说吧，我在超市里买的最好的五花肉，荷兰进口的，怎么可能不好吃？”
徐淑华刚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准备投放进女儿的碗里，后者就连忙端起碗，三两口迅速吃完，“我吃饱了！”
“这孩子，有福都不会享，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好的肉能吃？都是吃长虫的老腊肉！”
徐淑华白了她一眼，转头就把这块红烧肉，投放进了林源的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林源：“……”
“好、好的，谢谢阿姨！”
林源哭了。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的滴落在碗里，米饭更咸了。
——————
嘭！
房门关上。
林源四处的翻箱倒柜，“有水吗？你房间里有水吗？我快死了，你妈一定是杀手出身，就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哪有这么恐怖？我吃了十几年，不也没死吗？”
陈玉婷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
“你吃啥了？你就没吃红烧肉，光吃那个水蒸蛋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水蒸蛋根本没放盐，就倒了点酱油。”
林源接过矿泉水，一拧开就是吨吨吨的灌了进去。
一口气，直接干了大半瓶！
“我妈味觉有点问题，她尝不出咸淡。然后，她又是家庭主妇，总不能让她不做饭吧？”
“按我爸的意思，我妈要是不做饭的话，她在家里的存在感或者价值感会大幅降低，这样会打击到她的自尊心。”
“所以……”
“所以你爸就一个人躲外面，留你在家吃饭？”
陈玉婷的解释还没说完，就被林源打断了。
陈洪波这家伙，满嘴仁义道德，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结果还不是跑外面吃饭了？
有本事你在家吃啊！
“那是我爸应酬多，他工作很忙的，有时候十几天，甚至一两个月都回不了家一次！”陈玉婷努力的替父亲辩解道。
“你在学校吃住，也是一个月回家一次！”
林源一句话说完，又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他能理解陈玉婷的母亲，一个人在家。
常年时间，都是一个人在家。
一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出门！
相比之下，味觉的缺失，导致做菜咸淡失衡，都算是小问题了。
“我妈在隔壁，有空的话，让你妈跟着我妈学学怎么做菜。也不一定需要尝味道，大致知道一个量就行了。”林源说道。
“哦！”
陈玉婷应了一声。
她趴在书桌上，脑袋枕在臂弯里，侧脸看向林源，“你昨天晚上在干嘛？为什么我给你发了这么多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我……我睡着了，睡着了！”
林源仰起头，假装四处看风景。
那能说吗？
说了能过审吗？
“哦，好吧！”
陈玉婷出乎意料的没有追问，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爸妈是不是睡在我隔壁？”
嗯？
林源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战战兢兢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昨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就那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挺奇怪的。”
陈玉婷试图模仿，却很快就放弃了，“小时候，我在我爸妈的房间里，也听到过这种声音。所以啊，我才这么问你。”
“应、应该是吧！”林源支支吾吾的回应道。
世纪花园不是高端小区吗？
墙壁这么薄的，隔音这么差的？
陈青帝那家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小心我去举报你！
“什么叫应该是啊？你爸妈睡哪个房间都不知道的吗？”陈玉婷没好气的问道。
“我们不是刚搬进来嘛，再说了，新房子房间又多，他们想睡哪个就睡哪个，我怎么知道？我都睡着了，昨天晚上我很早就睡着了。”
林源一口咬定，反正就是爸妈干的，与他无关。
“行吧，行吧，不说这些了，就是我爸……哎呀，就是我昨天给你发的那些消息，你看了吗？”
陈玉婷刚想开口，就连忙打住。
她想起了妈妈的提醒——家丑不可外扬，绝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看了！”
提起陈洪波的光辉事迹，林源整个兴致就来了，“你们是怎么发现的？真跟去白云会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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