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墓中幽行
绝世神墓之下的万丈深谷,幽邃远胜人间万仞深渊,
万古光阴在此地如同被寒渊冻凝,
连风都失却了行迹,只剩死寂压得人心头发沉。
两侧由先天癸水本源凝聚的水盾之墙拔地万米,
壁身澄澈如上古羊脂神玉,触手却寒冽刺骨,直渗仙骨,
恰似九幽地底万年不化的寒髓。
墙内暗流无声奔涌,水纹翻卷间隐有太古龙吟沉眠震颤,
偶有远古水兽遮天蔽日的虚影自墙心一闪而逝,
庞然威压碾轧而下,周遭空气近乎凝固,
稍一动念便觉神魂发紧。
幽蓝灵光自谷顶裂隙微弱垂落,在水面投下斑驳碎影,
光影被暗流搅得扭曲摇曳,
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诡异,
恍若踏在阴阳两界的交界线上,半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刘致卿行在队伍最前,脚步轻得不沾半点尘埃,
鞋底碾过硬如玄铁的暗红岩层,
只发出细不可闻的摩擦声。
岩层被岁月与仙魔余劲淬炼得致密无匹,
缝隙间渗出的暗绿色磷光点点明灭,
那是陨落于此的仙魔残魂所化,
历经万古消磨早已灵智尽毁,仅存一丝本源精气在黑暗中苟延。
如同濒死的萤火,微凉的光晕拂过肌肤,
竟带着一丝蚀骨的阴寒。
沿途每隔数十步,便有枯骨散落成景。
有的被玄铁尖钉穿颅钉在岩壁,骨身玉化却依旧透着不屈;
有的半截深陷岩层,只露枯骨手臂,指尖仍死死扣着石缝;
更有数具骸骨保持着跪伏姿态,头颅始终朝向神墓核心。
身躯玉化剔透如琉璃,历经万古风沙,
至死未曾弯折半分脊梁。
思琪琪紧随其后,指尖攥得发白,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细弱的声音裹着难掩的战栗:
“这些……都是先前闯入神墓的仙者吗?”
司徒文博捻着几缕墨色长须,
指腹抚过身旁一具骸骨的玉化纹路,目光沉凝:
“不止。观骨纹玉化程度,短者殒命数万年,
久远者年岁,更在凌云阁立阁之前,堪称上古纪元的遗骨。”
众人闻言尽数缄默,脚下步伐愈发轻缓,
连灵气运转都刻意压制,
生怕惊扰了这万古沉眠的亡魂,
更怕触碰到深谷中暗藏的杀招。
人群最末的阴影里,黑玄子压了压破旧帽檐,
枯树皮般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跳动,
一道细若游丝的混沌星芒自指尖溢出,
悄然没入地底岩层。
星芒穿行百丈,与远方魔灵珠的幽冷魔光遥遥一触,
转瞬便消散无踪,
全程隐匿无迹,在场无一人察觉。
前行约莫半柱香功夫,
远处忽然传来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不似凡铁相击,反倒像万千青铜齿轮同时咬合运转。
沉闷、厚重,带着万古机械的僵冷,
在空寂的深谷中反复回荡,
听得人头皮发麻。
刘致卿骤然抬手,示意全队原地止步,
双目闭合,诡武灵体运转至极致,
周身暗黑色灵纹如活蛇般游走,
方圆百丈内的能量流动、机关轨迹、生灵气息,尽数被他纳入心神感知。
一息,辨清周遭禁制脉络;
两息,锁定前方机关核心;
三息,尽知前路杀机布局。
“前方有青铜玄门。”他缓缓睁眼,眸中寒芒如星,
“不止一扇,先行闯入的修士……已经触发了杀阵。”
话音未落,谷道尽头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
金赤青紫各色仙力炸开冲天光焰,
夹杂着修士惨烈的嘶吼、兵刃相撞的脆鸣与青铜机关碾轧骨肉的闷响,声声刺耳。
走在更前方的斗剑宗弟子、灵狐族精锐、
嗜血宗残部与各方散修,因贪功抢先踏入深谷,
此刻尽数被困在玄门杀阵之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腥味顺着风飘来,令人心惊。
“不如绕路而行,暂避这场杀局。”
灵牧尘手按剑柄,剑穗微颤,低声提议。
刘致卿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无半分迟疑:
“来不及。这些玄门生有地灵,可感知生灵气息。
绕路只会触碰更多连环禁制,届时杀招齐发,便是死路一条。”
他顿住身形,目光淡淡扫过身后众人,
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火灵神君与谷清晖居于队伍中段,
二人皆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如风中残烛。
方才那场至尊级冰火对决,已然伤及二人本源根本:
火灵神君周身离火神辉黯淡不堪,
神躯上流转的上古神纹时明时暗,几近崩碎,
连周身热浪都弱了大半。
谷清晖右臂冰蓝神辉微弱如烛火,
每迈出一步,丹田灵气便翻涌刺痛,
嘴角暗金色仙血悄然溢出,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拭去,
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冰族至尊的风骨半分未减。
云清寸步不离搀扶着谷清晖,眉宇间忧色深重。
她的清凌剑在先前冲突中被神力震断,
腰间仅悬着半截染尘残剑,
素白剑穗沾满血污与尘土。
往日清绝出尘的气质,
添了几分风尘与坚毅。
火灵神君座下十大护法环伺左右,各执神兵警惕四顾。
其中身着浅红仙袍的女修左清乾,右眼侧生一道艳红灵纹,
修为远胜云清,性情素来跋扈骄纵,
仗着神君撑腰,向来轻视凌云阁皇室子弟。
此刻她目光频频扫向刘致卿,
眼底满是不屑与怨毒,
指节暗暗攥紧,仙力在掌心蓄而不发,
分明是在伺机发难。
刘致卿仿若未觉,只抬步继续前行,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跟紧我,只踩我踏过之处,一步都不可错。”
中卷·玄门之厄
峡谷骤然收窄,两壁万仞绝壁直插天际,
上下被无形结界牢牢封锁,空间压抑得令人窒息,
唯有正中一道青铜玄门横亘前路,是唯一的通路。
玄门高逾三丈,宽约五丈,
通体由上古神青铜铸造,厚重如山岳压顶,
门身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太古符文。
符文并非死刻,反倒如同活物血脉般缓缓蠕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遭灵气剧烈震荡,
虚空泛起细微的涟漪波纹。
门缝紧闭如无缝天衣,
却有森然吸力自门缝渗出,
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
垂涎欲滴地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玄门之前,早已横陈数百具尸体,
鲜血浸透暗红岩层,与上古骸骨的陈旧血渍交融在一起,
腥甜与腐朽的气味混杂,刺鼻难闻。
斗剑宗弟子的剑袍破碎不堪,
灵狐族狐卫的皮毛被鲜血黏连,
嗜血宗血奴身躯扭曲变形,
更有无数无名散修僵立原地。
有人被青铜尖刺贯穿胸膛,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有人被门内伸出的青铜触须绞成碎肉,残骨散落一地;
更有甚者全身覆满青铜锈蚀,血肉被机关啃噬殆尽,
身躯僵立如诡异铜像,成了玄门的守墓亡魂。
黑玄子拄着枯木拐杖,缓步上前,
浑浊老眼紧紧盯着门上蠕动的符文,
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
“这些玄门……生有灵性,会依闯入者的修为强弱调整机关杀机。”
“修为越高,引动的本源禁制便越凶。”
他目光微转,落在火灵神君与谷清晖身上,意有所指:
“二位至尊若在此处贸然出手,怕是会引动神墓核心禁制,
届时非但破不了门,反而将所有人拖入死地。”
火灵神君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却未反驳。
他与谷清晖一战本源大损,
此刻若强行催动至尊神力,非但无益,
反倒可能引火烧身,只能暂且隐忍。
“既不能出手,又不能绕路,难道要困死在此地?”
云鹏心焦如焚,双拳紧握,沉声问道。
刘致卿未曾答话,缓步上前,
右手轻轻贴在青铜玄门之上。
指尖纳物戒微微发烫,
戒面星云纹路与门上太古符文产生微弱共鸣,
灵光丝丝缕缕交织,如同无形钥匙试探锁孔。
他闭目凝神,诡武灵体全力铺开,
门后七星机关的运转轨迹、能量流转的脉络、符文磨损的破绽,
尽数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分毫毕现。
“三息。”
他低声开口,声音沉稳如岳。
第一息,门后七星排布的七道机关尽数显现,
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二息,能量流转的薄弱节点被他锁定,
门扉左下角一处符文因万年运转磨损黯淡,
是整座机关阵的唯一破绽;
第三息,刘致卿骤然睁眼,眸中寒芒爆射,
右手一翻,弑神剑「诡武」应声出鞘。
剑身漆黑如九幽深渊,剑刃缠绕着暗黑色雷暴之火,
焰光凛冽刺骨,映得他面具下的双眸如寒星坠世。
他没有横斩厚重门扉,反倒剑锋一转,
精准无比地劈向那处黯淡符文。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深谷,火花四溅如星陨落地,
青铜玄门发出一声沉闷哀鸣,似有万古怨气倾泻而出,
门上符文剧烈闪烁后骤然紊乱,失去运转之力。
门扉缓缓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恰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进!”
刘致卿低喝一声,率先侧身踏入缝隙。
无名战队众人紧随其后,凌云阁仙兵鱼贯而入,
火灵神君与护法们殿后。
当最后一道身影穿过门缝,
身后青铜玄门轰然闭合,
符文重新复苏流转,仿若从未被人开启过。
黑玄子踏入门内的瞬间,袖中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道混沌星芒无声射出,没入门框符文之中,
与门后魔灵珠产生极其微弱的一瞬共鸣,
随即便被他悄然掐灭,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泄露。
门后峡谷更为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青铜锈蚀的腥气,刺鼻入喉。
脚下堆积着如山残骸,并非人骨,而是鬼面青铜蛛的躯壳:
破碎的青铜甲壳、断裂的锋利节肢、早已熄灭的幽蓝眼珠,
散落遍地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黑暗尽头,
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此处……曾爆发过惊天大战。”
灵牧尘蹲身抚过一片甲壳,指尖触到甲壳上的剧毒残留,语气凝重。
司徒文博捡起一块碎裂甲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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