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丝逃窜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好诡秘的气息!这些修士究竟是何方势力,
竟与诡武之力同源!”
名为邪清玄的护法脸色发白,身形下意识弯曲。
周身勉强催动仙力抗衡,心底早已被恐惧填满。
不等他反应,五百诡武秘使已然瞬击而出。
身法快如流光掠影,出手狠如雷霆劈山,
招式诡谲无迹可寻。
九大护法连招架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便被秘使的凌厉攻势打得七零八落,凌空翻飞,
口吐神血,狼狈不堪。
“他们的实力,为何会暴涨至此!”
一名护法摔落岩层,捂着剧痛的胸口,
惊声嘶吼,满脸不可置信。
黑袍老仙者立于一旁,冷眼旁观,
瞬间洞悉诡武一脉的本源玄机,沉声开口,为众人解惑:
“诡武秘使,由诡武灵体本源孕育而生,与主上心神相连。
主上实力越强,秘使修为便随之暴涨。
这便是诡武一脉逆天的共生本源之力!”
话音未落,刘致卿身形已动。
如一道暗黑闪电,径直冲入护法阵中。
弑神剑「诡武」应声出鞘,暗黑色雷火缠绕剑身,
斩碎一切仙力防御。
不过瞬息之间,八名护法咽喉被瞬间斩断,
身躯凌空跌落,神元顷刻溃散,
化作漫天灵光消散。
仅剩的邪清玄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便想催动仙力逃窜,
却被诡峰一掌镇住丹田,禁锢全身仙元,动弹不得。
只能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刘致卿立于虚空之上,双瞳灵目泛着森然雷芒,
如魔神临世。
他俯瞰着重伤垂死的火灵神君,
周身弑神之力翻涌,欲要斩草除根。
火灵神君抬头,望着那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
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愤怒、不甘、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燃烧最后的本源,
强行催动离火神辉。
黯淡的火焰重新燃起,虽不及全盛时的万一,
却依旧带着至尊的威压。
“本座纵横古渊万载,斩妖除魔无数,
岂会死在你这等乳臭未干的小辈手中!”
他厉喝一声,拼尽最后一丝气力,
将全身火灵神力凝聚成一柄赤红长矛,朝刘致卿掷去。
那长矛燃烧着最后的离火本源,
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出漆黑的裂痕。
这是火灵神君的濒死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至尊底蕴。
刘致卿没有退。
他抬手,弑神剑横于身前。
暗黑色雷暴与赤红离火在空中轰然对撞,
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冲击波席卷四方,将周围的诡武秘使
和护法残骸尽数掀飞。
光芒散去。
刘致卿依旧立于虚空,衣袍猎猎,毫发无损。
那柄赤红长矛被他斩成两截,
断口处弑神雷火仍在灼烧,将残存的离火本源吞噬殆尽。
火灵神君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看着那道从胸口蔓延开来的混沌裂纹。
那是黑玄子趁乱打入他体内的星芒,
此刻终于彻底爆发,将他最后的生机瓦解。
“你……你们……”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
却只吐出一口暗金色的血。
话音未落,神体在弑神雷火中迅速燃烧,
至尊神元顷刻间崩散殆尽,
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消散。
与此同时——
千寻天域上空,万里云层骤然撕裂。
一颗赤红如血的星辰,在浩瀚星空中剧烈震颤。
火光明灭数息后,轰然黯淡,
拖着长长的焰尾坠落天际,消失在无尽黑暗之中。
天地间的火行灵气为之哀鸣,万火同悲,
连深谷中残存的离火余烬都齐齐熄灭了一瞬。
至尊陨落,天降异象。
这是古渊纪元以来,
千寻天域第一次见证一位五行神君的彻底消亡。
全场死寂。
在场所有仙者尽数瞪大双眼,僵在原地,
浑身冰冷,心神巨震。
堂堂火灵至尊,竟就这么死在了刘致卿手中?
虽有黑玄子的暗手相助,但刘致卿正面接下他濒死一击的那一剑,
已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已非昔日可比。
灵牧尘、媚月清、邱颜等人皆是神色动容。
无名战队众仙也面露惊色,
谁也未曾想到,刘致卿的实力,已然强悍至此。
唯有黑玄子,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道混沌星芒,是他方才趁乱打入火灵神君体内的。
他与谷清晖对决时本源已碎,
那道星芒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袍老仙者望着周身萦绕暗黑雷暴的刘致卿,
快速推演天机,缓缓开口,道出其中缘由:
“火灵神君与谷清晖的至尊对决,看似两败俱伤,
实则他受的本源重创,远比谷清晖深重数倍。
方才主上一击,正中其本源破绽,才会如此致命。”
他言罢,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惨白、却依旧脊背挺直的谷清晖,
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惊叹:
“谷清晖此人,隐忍至极,根基之厚,远比我等所见,还要恐怖得多。”
【下卷·帝炎丹成】
刘致卿凌空闪身,缓缓落于地面。
周身翻涌的弑杀之气稍稍收敛,
可那股如渊似狱的威压,依旧笼罩整片神域,
让众仙不敢妄动。
他的双瞳中,墨色雷纹缓缓消退,
却并未完全散去——如同沉睡的凶兽,
随时可能再度苏醒。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识海中,那百世轮回的杀意仍在翻涌,
但已不再试图吞噬他。
它们像是在等待,等待他再次失控。
“我不会。”他低声说,
不知是对它们说,还是对自己说。
然后,他睁开眼。
抬步向前,宽大的仙衣衣袖随风轻扬。
右手凌空张开,掌心灵力微吐,
温润的灵光包裹着数道流光,自衣袖之中飞射而出,
悬浮于半空之中。
流光散去,四样绝世灵材灵宝现世。
灵韵四溢,霞光流转,
每一件都散发着冠绝天域的灵性,
引得周遭神墓本源之气微微动荡。
为首者,是通体血红、参须如龙须的绝品血人参。
千年一熟,万年成形,参身萦绕着浓郁的生血灵韵,
沁人心脾,可快速修复受损血脉。
旁侧,是百万年绝品鹿茸,角身泛着鎏金神辉,
蕴含无尽生命精华。
滋养至尊神元之效,冠绝天域各大灵材。
中央,一株叶片泛着轮回纹路的奇草静静悬浮,正是万道轮回草。
草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诅咒雾气,
可轻易令天域上清仙君境以下修士坠入万道轮回,永劫不复。
最后,则是一汪被灵力包裹的澄澈灵液,波光粼粼,正是灵风坡望水。
四样灵材灵宝,无一不是世间绝品。
每一件都足以让天域仙者争得头破血流,
此刻却被刘致卿随手取出,只为炼丹疗伤。
灵材现世的刹那,浓郁的灵气席卷神域。
止血生精、修复神元的药力扑面而来,
众仙只觉自身受损的仙元都在缓缓修复,心神为之安定。
黑袍老仙者望着那汪灵风坡望水,
眸中闪过追忆之色,缓缓道出此水的上古秘闻,补全天机:
“此水,出自天月门前倾药园的灵风坡宝潭,乃天地灵穴所孕。
古渊纪元混战之初,灵风大帝重伤垂危,坠入此潭。”
“濒死之际望泉起誓,心志不灭,
竟被潭水瞬间修复神元,终成叱咤神域的一方大帝。
此水因此得名,可活死人、生肉骨,修复至尊神元。”
“亦是炼制仙域起死回生丹的核心至宝。”
刘致卿未曾理会众人的惊叹与动容。
左手一翻,一团炽烈却又内敛的暗金帝炎,
自掌心缓缓升腾。
那火焰散发着焚天灭帝的炽热温度,
周遭岩层瞬间被烤得赤红炸裂。
却又被他精准收敛,火候把控到毫巅,
不伤及周遭分毫。
随即,一尊看似普通无奇的黄泥丹炉,
自他衣袖飞出,悬浮于帝炎之上。
丹炉周身无半道符文,粗陋不堪,
远不及仙域传世丹鼎。
可刘致卿却神色淡然,眼底满是自信。
他自幼跟随二师父神医昭华修行《长生道经》,
炼丹之术早已登峰造极。
在绝顶炼药师手中,纵使是凡俗泥鼎,
亦可炼出绝世绝品仙丹。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炼丹。
他闭目,调息,将体内翻涌的诡武煞气一点点压下。
方才暴走时,他的经脉被暗黑雷火灼伤多处,
此刻仍隐隐作痛。
若以这样的状态炼丹,火候稍有不慎,
便是丹毁人亡。
“给我一炷香。”他低声说。
无人打扰。
无名战队众人自发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央。
灵牧尘的剑已出鞘,血色剑芒吞吐不定。
媚月清的九尾舒展,妖力结界张开。
邱颜的金矛斜指地面,矛尖锁定神域入口的方向。
思琪琪眉心光芒闪烁,灵识铺散开来,
监控着每一丝能量波动。
司徒文博指诀疾掐,推演天机,以防有人趁机偷袭。
钟轩铭重剑拄地,戊土剑意厚重如山。
钟轩灵十指灵丝尽出,在众人之间织成一张防御灵网。
灵宝前辈道袍鼓荡,将清轩之护在身后。
一炷香后,刘致卿睁开眼。
眸中,墨色雷纹已完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他抬手,四样灵材被他以灵力托起,
依次送入泥丹炉中。
指尖灵动,灵力操控如臂使指,
灵材在帝炎之中飞速旋转交融。
药香四溢,灵液相融,
丝丝缕缕的药力精华被淬炼而出,
剔除杂质,留存本源。
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一捻,
丹炉盖应声合上。
帝炎之火骤然暴涨,泥丹炉瞬间被烧得通体赤红,药力沸腾。
可下一瞬,刘致卿又骤然收束火势,
火候降至温吞蕴丹之境。
炉身赤红褪去,只余恒温滋养丹体。
炼丹之道,三分在材,七分在火。
刘致卿控火之术,已臻天人合一之境。
帝炎强弱随心,无缝衔接,无半分差错,
将每一味灵材的药力发挥到极致。
可就在丹药即将成型之际——
炉身,骤然剧震。
一道裂纹从炉底蔓延开来,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神域中格外清晰。
刘致卿脸色微变,帝炎之力在掌心一滞,
险些失控。
是方才暴走时,他的经脉损伤比预想中更重。
此刻控火之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便足以让丹炉承受不住。
不仅如此,帝炎开始反噬。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尖向上蔓延,
灼烧着他的手腕。
皮肤在火焰中焦黑、龟裂,
露出下面被弑神雷火淬炼过的暗红色经脉。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刘致卿闷哼一声,却未曾松手。
“致卿!”灵牧尘惊呼。
刘致卿没有回应。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丹炉之上。
精血遇火即燃,化作一层暗金色的血膜,
将丹炉裂纹牢牢封住。
以血补炉,以命炼丹。
这是《长生道经》中记载的禁术,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因为每用一次,便会折损百年寿元。
但刘致卿没有犹豫。
血膜封住裂纹的瞬间,帝炎的反噬也被强行压制。
他催动体内仅存的灵力,将帝炎的火候重新稳定下来。
丹炉内的药力在精血的催化下,加速融合、凝练、成丹。
他的气息在迅速衰弱。
百年寿元的流逝,让他的鬓角染上了几缕霜白。
但他眼中没有后悔,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片刻之后,泥丹炉炉身微微震颤。
一道刺眼的赤红光晕自炉缝之中映射而出,
光芒璀璨夺目,刺得众仙纷纷挥袖遮挡。
那丹辉中,蕴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与药力。
被光芒照到的修士,只觉神魂澄澈,
体内暗伤都在缓缓修复。
“丹成。”
刘致卿眉目一凝,指尖收回,
帝炎之火瞬间熄灭,归于掌心。
他抬手轻挥,丹炉盖缓缓开启。
一枚通体赤红、萦绕着鎏金灵纹的绝品护血丹,
静静悬浮于炉中。
丹身圆润,灵光内敛,丹香席卷整个神域。
修复神元的灵气浓郁到化不开,
连神墓的煞气都被这丹香冲淡了几分。
绝品护血丹,大成。
他抬手一招,丹药落入掌心。
温热的丹力透过掌心传入体内,
修复着他被雷火灼伤的经脉,
却无法弥补流逝的百年寿元。
他鬓角的霜白,是这场炼丹留下的永恒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面色惨白的谷清晖。
面具下的双瞳,终于褪去了所有雷纹,
恢复了往日的澄澈。
“谷清晖长老。”他将丹药递出,
声音沙哑却平静,
“服下此丹,可修复你受损的本源。”
“火灵神君已死,他的离火本源已被神墓吞噬。
此后,凌云阁再无至尊压制。”
谷清晖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刘致卿鬓角的霜白上,
又落在那枚还带着余温的丹药上,
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丹药。
“你方才……杀左清乾、斩火灵神君,
是为了让我无后顾之忧?”他问。
刘致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头,望向神域中央那枚仍在搏动的执骸丹炉。
“丹快成了。”他说,
“等丹成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正道在心,杀伐为护。
他斩邪佞,止战乱,以杀止乱,以丹救人。
所为的,从来都是心中坚守的道。
即便为此折损百年寿元,
即便百世轮回的杀意仍在识海中翻涌,
即便鬓角已染霜白——他亦不悔。
即为正也。
【第147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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