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星河封天】
刑天罡仰天大笑,笑声中敛去七分狂傲,余下三分尽是审时度势的冷冽与枭雄决绝。
他抬臂一挥,金色罡气在身后拖出千丈光尾,如无形屏障般将散落各处、早已心神俱裂的魔神一族子弟尽数收拢至身侧,罡气柔和却不容抗拒,护住族中精锐根基。
“什么狗屁万世镇魂塔,徒有其名,虚有其表!此地已成囚笼,本座不奉陪了!”
他目光扫过天穹上面色阴沉如水的五行神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意,声震四野:“五行神君,今日之战暂且记下。待本座他日养精蓄锐,恢复全盛修为,必再登门,与尔等清算旧账!”
“小的们,随我突围!”
刑天罡一声令下,金色罡气裹挟着魔神一族数百精锐,化作一道贯穿天穹的璀璨流光,径直朝着千寻天域边界暴冲而去。
他早已暗中探查透彻,天域虽被五行神君以大神通封禁,却并非铁板一块,阵法间隙藏有虚空褶皱,只要速度冠绝诸天、力量撕裂法则,便能在封禁缝隙中撕开一道逃生裂口。
然而,就在他遁光即将触及天域边界的刹那——
沉寂万古的绝世神树,动了。
那株屹立于神墓中央、根系盘绕诸天星辰、枝叶垂落三千界域的上古神木,在此刻骤然散发出温润却浩瀚的绿色霞光。
光芒自每一片晶莹叶脉中缓缓流淌而出,如万千星河垂落人间,翠色光晕层层叠叠,转瞬便将整片千寻天域彻底笼罩,无半分死角。
霞光所过之处,先前冰火对撞、星辰崩碎撕裂的空间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碎裂的虚空被天地法则重新编织,崩断的灵脉被神木生机重新接续;
就连那被天罡神指洞穿的星域裂口,都在霞光的浸润下缓缓弥合,不留半点痕迹。
天地间响起一阵低沉悠远的嗡鸣,如远古神木在吟唱亘古歌谣,又如天道法则在重塑乾坤秩序,余音绕荡,直入神魂。
“这是……”火灵神君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怀中受损的万世镇魂塔都微微震颤。
“绝世神树在主动修补天域创伤。”水灵神君青鳞蛇尾轻轻摆动,碧蓝双眸中满是凝重,“它并非死物,而是有自主灵智的生命。这座神墓,从始至终,都是活的。”
五位神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能以至尊神力封锁天域,却封不住这株与天地同寿、与天道共生的上古神木。它若要放人走,他们拦不住;它若要留人,他们即便倾尽神力,也冲不出去。
刑天罡的遁光狠狠撞在绿色霞光之上,如飞蛾扑火,又似凡躯撞向神山,被轻柔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弹回。
他心有不甘,连冲三次,每一次都倾尽残余天罡神力,可依旧被霞光稳稳挡回,自身毫发无伤,却也寸步难行,连虚空褶皱都被霞光抚平。
“该死!”刑天罡咬牙切齿,金色罡气在周身翻涌咆哮,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束手无策的怒意。
绝世神树的霞光不仅修补了天域裂痕,更封死了所有通往其他重天的入口。
那些原本隐藏在虚空褶皱中的空间通道,在霞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被一层层翠绿光膜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
“走不了了。”谷清晖低声开口,冰蓝色的眸中倒映着漫天翠色霞光,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它在等。”
“等什么?”云清紧蹙秀眉,连忙追问。
谷清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眸望向神墓最深处,那尊暗金光华愈发炽盛、嗡鸣之声越来越急的执骸丹炉,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等丹成。等那枚凝聚了万古执念、承载了苍生诡命的神丹,找到它真正的宿主。
【中卷·界海干涸】
便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是神魔厮杀的怒啸,不是九天雷霆的炸响,而是亿万钧海水倾泻坠落的沉浑声响。
界海之水轰然倒悬,如天河决堤、沧海倾覆,沉闷而悠长的声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神魂发颤,连绝世神树的璀璨霞光,都被这股天地异动震出层层叠叠的涟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界海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
凹槽边缘光滑如镜,法则纹路清晰可见,仿佛被某种凌驾于诸天的无上神力一击洞穿,直通虚无。凹槽之下,是无尽的漆黑深渊,深不见底,神识探入便如泥牛入海,转瞬便被彻底吞噬,连半点回响都未曾留下。
界海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疯狂速度涌入凹槽,巨型漩涡翻涌咆哮,浪涛震天。
不过片刻之间,那片横亘千寻天域、一望无际的苍茫汪洋,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连带着海水中孕育的无数生灵——从微小的浮游灵虫,到体长百丈的深海巨兽,再到修行万载的海妖灵怪——尽数被那黑暗凹槽吞噬殆尽。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连一声微弱的悲鸣都未曾留下,唯有漩涡消失的最后一瞬,无数气泡从黑暗深处缓缓涌出,那是亿万生灵最后的残息,转瞬便破灭在天地之间。
界海海底彻底袒露,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巨大洼地。
洼地之中寸草不生,只有无尽的灰白色沙砾,和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尸骸。
有人族仙者的枯骨,有上古异兽的残躯,有头生独角的蛮荒巨人骸骨,有肋生骨翅的天裔遗骨;
有长达千丈的巨龙残骨,在霞光下泛着玉化幽光;有盘成旋涡状的上古蛇骨,早已风化如石,轻轻一触便化为齑粉;
更有无数不知名的神魔遗骸,表面残留着未散的滔天怨念,在空气中凝成扭曲虚影,无声哀嚎,久久不散,怨气凝如实质,刺得人神魂生疼。
尸骨如山似海,层层叠叠,从界海这一端绵延至那一端,仿佛万古以来,所有误入神墓、陨落于此的生灵,皆被界海吞噬,沉眠于此地。
见多识广的五行神君见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骤变。
“这……这竟是万古葬骨之地?”土灵神君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厚重的戊土神力不自觉地在体表凝成厚重不自觉地在体表凝成厚重防御层,抵御扑面而来的尸气怨念。
“万古以来,误入神墓、陨落于此的仙魔妖灵,尽数被界海吞噬,沉眠于此。”水灵神君碧蓝双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青鳞蛇尾不由自主地绷紧,鳞片倒竖,“难怪界海的水终年冰冷刺骨、邪气萦绕——那根本不是寻常海水,是尸水。是亿万生灵死后,神魂、怨念、精血混同天水,历经万古凝练而成的死海。”
此言一出,全场众仙哗然,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方才还踏海而行、取水御敌,甚至有修士捕捞海中灵鱼为食,一想到那些水竟是浸泡万古尸骸的尸水,不少仙者当场弯腰干呕,面色惨白如纸。
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被同袍死死搀扶才能站稳,神魂被怨念侵扰,摇摇欲坠。
“此地不宜久留!”金灵圣君冷声道,金色剑芒在周身流转呼啸,将靠近的尸气怨念尽数绞碎,“邪魔古族盘踞此地万古,界海干涸,它们蛰伏的巢穴暴露,必定倾巢而出,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话音未落,大地便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漆黑的身影从尸骸堆中疯狂爬出,从地底裂隙中汹涌涌出,从虚空阴影中悄然显现——蛰伏万古的邪魔古族、嗜血残暴的血魔族,终于彻底现身。
【下卷·群魔乱舞】
“躲在暗处的邪魔宵小,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刘致卿低声自语,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寒意蔓延至脖颈。
手中的弑神剑「诡武」发出剧烈的嗡鸣,剑身暗黑雷火自行熊熊燃起,剑尖微微颤动,指向四面八方——不是剑在指引方向,是剑在发出预警,危险无处不在,杀机笼罩四野。
邪魔古族与血魔族的联军,自地底、自尸骸、自虚空蜂拥而出,铺天盖地,遮蔽天穹。
它们没有整齐阵型,没有统一号令,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嗜血本能,所过之处,仙族修士如割麦般纷纷倒下,被撕碎、被分食、被吸干精血神魂。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邪魔特有的腐臭尸气,令人作呕,神魂俱颤。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邪魔不再试图感染仙者、扩充族群兵力。
它们的数量已然庞大到极致,无需再增添附庸,只享受杀戮本身,享受血肉撕裂的快感,享受仙者临死前的哀嚎与绝望挣扎。
“杀——!”
仙族修士被迫应战,各色灵光炸裂天穹,法宝飞舞纵横,剑芒呼啸破空。
可邪魔数量太多,杀不完,斩不尽,每斩落一只,便有十只疯狂扑上;每击退一波,便有百只从尸骸堆中爬出,潮水般源源不断。
“啊——!”
一名天域上清仙王瞬间被邪魔蟑螂群彻底淹没。
那些身长八尺、甲壳漆黑如墨、复眼猩红如血的巨虫,从巨大的尸骸山中密密麻麻涌出,如黑色洪流席卷战场。
它们嘴角流淌着粘稠剧毒的邪魔唾液,滴落之处,坚硬岩石被腐蚀出细密孔洞,滋滋作响,青烟袅袅,剧毒蚀骨。
它们无智无识,无畏无惧,唯有进食的原始本能,看见活物便疯狂撕咬,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空气都被它们的体味染成暗黄色毒雾。
一只身高百丈、重逾千万斤的万年巨齿象妖,被邪魔蟑螂群飞掠而过。
不过数息之间,那庞然大物便化作一堆森森白骨,骨架轰然倒塌,砸起漫天骨灰。骨灰尚未落地,便被后续涌来的蟑螂群吞噬殆尽,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它们的繁殖力太过恐怖!”司徒文博脸色惨白如纸,指诀疾掐,推演邪魔蟑螂的繁衍速度,得出的结果让他目眦欲裂,“每分钟便可繁殖一千余只!此地尸骸遍地,皆是它们取之不尽的食粮,再这般下去,天域将被虫潮彻底吞噬!”
“那就烧成灰烬,断其根本,看它们还如何滋生!”刘致卿冷声道,弑神剑横扫而出,暗黑雷火轰然爆发,将扑来的蟑螂群瞬间焚成飞灰。
无名战队众人各展神通,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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