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往教室里张望，似乎在好奇为什么里面这么多人，却没有一点声音。
写完名字，阮红妆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台下。
“今天是第一节课，我们点个名，互相认识一下。”
台下有人悄悄坐直了身子，有人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举个手，答一声到就可以，不用站起来。”
阮红妆翻开名册，白皙的手指轻轻压在纸页上。
“陈浩然。”
“到！”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手，声音洪亮得像是军训喊口号。
阮红妆看了他一下，微微颔首，继续念下一个。
“李萌。”
“到。”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声音清脆，带着一丝雀跃。
……
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感，声音平和，但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王悦。”
“到。”后排一个瘦瘦的女生举起手。
这是昨天晚上周泽说的那个女生，很凑巧也选了阮教授的课。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唐峥静静听着。
“唐峥。”
“到。”唐峥应了一声，举起手，目光看向讲台。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然后收回目光。
“韩一凡。”
“到。”
点名大约持续了四五分钟，阮红妆合上名册，目光再次扫过整个教室。
“这门课叫《离散数学概论》。”她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课程名称，字迹十分有力，清晰而笃定。
“很多人听到离散，会联想到不连续，甚至破碎，但恰恰相反，它处理的是一个个明确、独立的对象，以及它们之间清晰的结构与逻辑关系，它是计算机科学的数学基础，是思维的体操。”
她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沉稳清晰，每个字都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很快，原本还有些浮于表面的，关于老师外貌的躁动，在她对集合、关系、图论，深入浅出的勾勒中，不知不觉沉淀下来。
她不用PPT，一支粉笔，条理分明，偶尔举例，信手拈来，枯燥的数学概念被赋予了现实的血肉。
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没有额外的停驻，仿佛台下的每一位学生在她眼中都只是求知的眼睛，别无二致。
唐峥听得十分认真，笔记本上，字迹工整，重点处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不单单是因为他和阮红妆的关系，当然，这个原因确实会让他比其他人更专注一些。
但真正让他投入的，是阮红妆讲课本身。
这是一位真正优秀的老师。
优秀不在于她长得多好看，虽然这确实让人赏心悦目，优秀也不在于她声音好听，虽然这也让人愿意听下去。
真正优秀的，是她能够用自己的深厚的专业素养，卓越的学术造诣，广博的知识储备……
把学生领进知识的大门，把那些原本枯燥抽象的概念，深入浅出地讲解出来，让这些知识变得生动形象，简单易懂。
仿佛那些复杂的数学符号不是需要死记硬背的公式，而是有生命的，可以理解和触摸的东西。
更难得的是，她的课堂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台下一共七十多个学生，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都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议论她的美貌，也没有人低头开小差玩手机，大家是真的在听，在记，在跟着她的思路走。
仿佛她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静下心来听课的魔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原本只是被一幅画的美丽吸引，走近了才发现，构成这画的每一笔线条，每一抹色彩，都蕴藏着深厚功力，令人情不自禁地沉入其中。
当然，这也和学生本身的素养有一定关系，能考进瀚大的，已经能够说明自身的优秀了。
好的学生，和好的老师，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赵斯文坐在唐峥旁边，眉头微蹙，跟着阮红妆的思路，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
偶尔有卡壳的地方，他瞥一眼唐峥的笔记，发现对方不仅跟上了，旁边还标注了自身的理解。
他心里暗道一声牛逼。
长得帅就算了，学习天赋还这么好，还这么努力认真，这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他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球。
时间在这种氛围中流逝得很快，不觉中到了课间休息的十分钟。
有的同学在整理笔记，回味着刚才阮红妆讲解的知识内容，有的同学起身去洗手间……
当然，也有很多同学去找阮红妆请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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