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蓉正在用茶匙取茶叶，闻言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女儿。
“我女儿年轻又漂亮，气质又好，哪里老了？”沈婉蓉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那皮肤光洁细腻，眉眼如画，只是气质比以前更添了一份沉静的韵味，“怎么，有人说你了啊？”
“没什么，”阮红妆垂下眼帘，用柔软的茶巾细细擦拭着青瓷杯壁上的水珠，“前几天上课，有学生在底下嘀咕，说我像个……嗯，刻板又严肃的老古董。”
沈婉蓉放下茶匙，转过身正对着女儿，“我当是什么呢。”她声音放得更柔，“红妆，你是老师，传道授业，有自己的坚持和标准，这是对的。
那些半大孩子，懂什么？他们这个年纪，就喜欢追逐新奇刺激，觉得传统的就是沉闷的，规矩的就是无趣的，等他们再长大些，吃过亏，见过世面，自然会明白你教的东西有多珍贵。”
她伸手，轻轻拂开女儿颊边一丝碎发，“你呀，是太认真，对自己要求太高，教书是工作，但别把那些不懂事的闲话往心里去。”
“……知道了妈。”
客厅里，唐蕊正领着唐峥在屋里溜达。
“来来来，给你看看好东西。”唐蕊一副导游的架势，脚步轻快地走到靠墙的书架旁，指了指上面摆着的几个相框，“你阮姨小时候的照片，可爱吧？”
唐峥的目光落过去，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木质的小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裙子，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熊，圆圆的小脸微微侧着，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嘴唇微微嘟起，似乎在对拍照的人撒娇。
唐峥看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爱？
这哪是可爱，这是可爱得不像话。
这小模样，软软糯糯的，像个瓷娃娃，谁看到能忍不住不捏一捏这可爱的小脸。
“这张是她四岁生日的时候拍的。”唐蕊在旁边解说，“你看这小表情，多好玩。”
唐峥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看得更仔细了。
他决定了，等到没人的时候，他要把这张照片偷偷用手机拍下来，留作珍藏。
唐峥的目光在书架上游移，被一张张记录着时光的照片牢牢吸引。
童年那张软萌可爱的照片旁，是另一张稍大些的，大约七八岁的阮红妆，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蓝背带裙，系着红领巾，站在小学的教学楼前。
她剪了齐耳的短发，依旧是一张小圆脸，但眼神里已经多了些属于小学生的认真和端正，对着镜头露出有些羞涩但标准的笑容，门牙似乎还缺了一颗。
唐峥看着，嘴角忍不住也跟着上扬，原来阮姨小时候也有这样憨憨的可爱时刻。
再往后，照片里的女孩开始有了变化。
初中时期的阮红妆，身量拔高了不少，脸上婴儿肥褪去，显露出清秀的轮廓。
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站在一片灿烂的银杏树下，怀里抱着本书，目光安静地看向镜头远方，气质已然有了几分现在的沉静雏形，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青涩。
唐峥看着，仿佛能透过照片，感受到照片里的阳光和微风，在他身边轻轻环绕。
再往后，是一张十六七岁的照片。
少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穿着白色夏季校服短袖，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般落在她肩上。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眼底带着少女特有的明亮和张扬，清澈得像被阳光照透的溪水。
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鲜活、蓬勃，像盛夏午后忽然灌进窗子的风。
唐峥目光落在照片上，他想象她扎着马尾走在校园里的样子，校服被风吹鼓，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唐蕊凑过来，“好看吧？你阮姨之前上学的时候，收到的情书都能养活一个废品站了。”
唐峥转过头看向老姐，“那姐你收过多少情书啊？”
唐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和你阮姨差不多吧。”
唐峥沉默了一下，“姐你快去外面看看。”
“怎么了？”
“你看外面是不是有牛在天上飞。”
唐蕊面色一黑，抬手给了唐峥一个板栗，“我去个厕所，你自己随便逛吧。”
唐峥揉了揉额头，目光落在书架中上层一个较大的、镶嵌着木纹边框的相框上。
背景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阮红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汉服。
她的乌发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在耳侧，额间点缀着一枚小小的花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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