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姐姐还记得吗？”唐峥指了指身旁的阮红妆。
阮红妆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记得。”圆圆点点头。
她记得的，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姐姐，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
“姐姐现在是哥哥的女朋友了。”唐峥宣布道。
圆圆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她看看唐峥，又仰着小脸儿看了看阮红妆。
阮红妆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但圆圆看到姐姐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的花瓣。
“还有，”唐峥又开口了，圆圆的目光从阮红妆脸上移回到唐峥脸上。
“上次圆圆问哥哥，姐姐是不是哥哥的新女朋友。”
圆圆的小脸僵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问过这句话，也记得妈妈拍她后脑勺的那一下。
“哥哥现在回答圆圆。”唐峥说，“姐姐是哥哥的第一个女朋友。”
圆圆眨了眨眼睛。
“也是一辈子的女朋友。”
店里安静了一瞬。
煮面的热气从后厨涌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上升，墙上那只招财猫还在一下一下地摆着手，发出很轻很轻的咔嗒声。
阮红妆的手指在唐峥掌心里用力了一下。
不是捏，是收紧了。
她的手指在他的指间收得更紧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圆圆脸上，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但她的耳尖红了。
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洇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无处可藏。
圆圆看着唐峥，又看看阮红妆，然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姐姐是哥哥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一辈子的女朋友！圆圆记住了！”
阮红妆听着圆圆说的，目光看向别处，脸颊也红了起来。
“真棒。”唐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丸子头被他揉得又歪了一点。
圆圆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小猫。
老板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热了一下，她走过来，笑着说：“今天这顿免单！我再给你们加两个菜！”
唐峥站起来，“不用，王姨。”
“必须免！”老板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圆圆，去给你哥哥姐姐拿饮料！”
圆圆应了一声，蹦跶着跑开了。
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看唐峥，又看看阮红妆，然后乐呵呵的跑到了吧台。
老板娘看了看两人的身影，笑着去了后厨，这次的菜得让丈夫好好做，做不好就别上床睡觉了。
两人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和上次一样的座位。
但这次他坐在她旁边，不是对面，他的手还牵着她的手。
唐峥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儿。
“阮姨。”
“嗯。”阮红妆应了声。
“你上这儿来，是不是因为那个新女朋友，想过来宣示主权？”
阮红妆目光顿了一下，移向了窗外。
唐峥看了看她，目光在她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问道：
“阮姨你是不是小时候总喜欢脸红，阮爷爷才给你起名叫红妆的？”
……
圆圆捧着两瓶果粒橙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哥哥的耳朵被姐姐捏在手里，哥哥的头偏着，整个人往姐姐那边歪过去。
哥哥的脸上全是笑，姐姐的脸红红的。
圆圆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她的小脑瓜像一台刚启动的小马达，开始嗡嗡地运转起来。
妈妈揪她耳朵的时候，是因为她把口香糖粘在了爸爸的枕头套上，揪得很疼，她哇哇叫，妈妈就松手了。
可是姐姐揪哥哥耳朵的时候，反而把头偏过去，像是把耳朵送到姐姐手里。
而且哥哥在笑——嘴角翘着的，眼睛弯着的，整个人都亮晶晶的，好像被姐姐揪耳朵是一件让他很高兴的事。
圆圆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原来当女朋友可以揪男生的耳朵，不是妈妈揪她那种“你做错了”的揪，是另外一种揪。
是揪了之后男生会笑、会把头偏过来、会整个人都亮晶晶的那种揪。
圆圆把这个新发现郑重地收进了脑子里那个标着“长大以后要用”的小抽屉里，和“过年红包要藏在枕头底下”“爸爸说吃糖多了牙齿会长虫”“妈妈说见到喜欢的人要对他好”放在一起。
以后她当了女朋友，也要揪男生的耳朵，要揪得轻轻的，揪得男生笑，揪得男生把耳朵往她手里送。
圆圆觉得自己今天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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