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晚风轻轻吹过……
唐峥低头看了眼手表，离宿舍关门还有两个小时。
“阮姨，累不累？”
阮红妆走在他身侧，白色运动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上，发出轻软的声响。
“不累。”
“那去夜市逛逛？消消食。”
“好。”
阮红妆向着夜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灯火通明，喧闹声隐隐传来。
她似乎有点喜欢上了这些热闹的地方。
两人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着，刚才面馆里的画面仍旧在唐峥的脑海里回荡。
他想起了圆圆，又想起了阮姨小时候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他紧了紧握着阮红妆的手，侧过头看向她。
“阮姨。”
阮红妆抬眸看他，眼神平和宁静，映着路灯和穿过枝叶的稀疏月光。
“我们以后也生个女儿吧？”
“……像你一样可爱。”他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已经透过时光，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玉雪可爱的、带着她神韵的小小人儿。
会软软地叫爸爸妈妈，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世界，或许……也会有点她天生的清冷，但一定，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掉。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心中莫名的有些想笑。
自己都还没多大呢，就想着要女儿了，想的还挺远。
唐峥看了看她，“阮姨你是不是想说我想的还挺远的？”
阮红妆没说话，目光望向了前方。
唐峥看了她一眼，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他抬起头，头顶的梧桐枝叶之间露出一小片夜空，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很淡。
“其实我连咱们老了以后都想过。”
“到时候我们也弄个小院子，不用太大，然后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你在院子里看书，我在旁边哄你开心。”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我看书的时候请不要打扰我，谢谢。”
唐峥沉默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她，“阮姨你这张嘴为什么总能在最浪漫的时候说出一些煞风景的话？”
“因为我是学数学的。”
唐峥：“……”
“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我还学计算机的呢，你就是单纯的恶趣味，想噎我一下，看我脸上的表情。”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了解我。”
唐峥白了她一眼，“从你小时候骗我吃柠檬的时候，我就把你了解的透透的了。”
这女人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黑心啊。
黑的都发亮。
阮红妆没接话，继续往前走着。
唐峥看了看她，“阮姨你当初骗我吃柠檬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童养夫。”
阮红妆看向他，“喜欢你什么？吃鼻涕？不爱洗澡？还是……”
“停停停，别说了，服了还不行吗。”唐峥连忙开口打断。
这么大个教授，怎么能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如此恶语相向呢。
“我那时候才多大，小孩子吃鼻涕很正常的好不好，哪个小孩没吃过？”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淡淡的，似乎还夹杂着一抹嫌弃的意味。
“你不但吃，你还玩。”
唐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梧桐树的影子在脚下轻轻晃动，像在无声地嘲笑他刚刚试图构建的，关于“童养夫”和“童年情愫”的浪漫猜想，是如何被当事人用一句“玩鼻涕”的精准回忆，轰然击碎，连渣都不剩。
“阮、红、妆！”唐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叫出她的全名。
“你……你一个大学教授！能不能有点为人师表的……咳，那什么！陈年旧账翻得这么清楚干什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黑历史了！小孩子探索世界的方式多种多样，你懂不懂！”
阮红妆看了看他，语气淡淡，“气急败坏？”
唐峥脸上的表情一僵。
“我还狗急跳墙呢！”他说着，直接揽过她的身子，低下头，狠狠吻在了她的小嘴儿上。
小嘴叭叭的，看你这下还能不能说了。
给你亲的气都喘不匀。
几分钟后……
唐峥牵着气都喘不匀的阮教授走进了喧闹的夜市。
志得意满，趾高气昂。
打了胜仗就是开心。
唐峥牵着阮红妆在一个射击气球的摊位前停下来。
“玩这个。”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带着一种“朕今天心情好，决定与民同乐”的语气。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憨憨。
唐峥付了钱，拿起气枪，端详了一下那两排气球。
然后他闭上左眼，右眼对准准星，扣动扳机，啪啪一顿乱射。
除了第一枪，后面的四枪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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