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思唯已经埋头于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显然正在各大社交平台和新闻板块进行高强度冲浪,津津有味地搜刮着关于他们比赛的报道和评论。
至于李茵辉……从上车起就开启了“记录模式”,调整着角度,与胸前的金牌、与窗外的夜景、与身旁偶尔入镜的队友,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嘴角带着满足的浅笑。
“哎,你们说,”郑思唯突然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发亮,想起了什么似的,“这次回去,队里或者中心,会不会给点啥奖励啊?”
“毕竟是两金,还是咱们这种新人拿的。”
薛长明从思绪中回过神,想了想,嘴角漾开笑意:“应该会有的,这种级别的赛事,我们这样的阵容包揽两冠,意义不一样。”
“对龙哥他们来说夺冠是正常的,可对我们而言,可能更像是一种对自身潜力的证明。”
“我想也是。”李茵辉停下自拍,食指轻轻点着下巴,作思考状,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眼里也多了点期待,“不过,能好好放两天假,让我缓缓,我就很满足了。”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灯划过一道道流光。
李茵辉的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薛长明本就泛着倦意的思绪里,激起了更深层的共鸣。
“确实,”薛长明向后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连日来对阵各路强手、每一分都紧绷如弦的压力,此刻才在松懈下来的肢体里显露出真切的重量。
他想起记忆中那些顶尖前辈在重大折桂后,往往也会选择一段远离赛场的时光。
现在他有些明白了,那不仅是身体的休整,更是心神的必要归零。
再睁开眼时,薛长明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疲惫的感觉,“茵辉说得对。拿了冠军,若能换来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假期,比什么奖励都实在。”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郑思唯偶尔划拉屏幕的细微声响。
薛长明望着车顶昏暗的灯光,叹了口气:“像我们这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算算看,怕是有九成以上的日子,不是泡在训练馆里,就是奔波在各个赛场上。真正能自己说了算的时间,少得可怜。”
他的语调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浸透在每一天里的切身感受。
自从踏入专业道路,何止是一队,早在省队时便是如此,他回家与亲人团聚的日子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从去年四月到今年一月,整整十个月的漂泊,真正踏进家门的日子,或许还凑不满二十天。
这是一种被高度压缩,几乎失去缝隙的生活,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懂得那份对“平常”的渴望有多么具体。
别人放假团聚、出游放松的时候,他们就很可能正站在赛场上,或者是在去赛场的路上。
想要放假,还得打报告,等批准,跟做贼似的。
李茵辉默默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金牌坚硬的边缘。
夺冠的狂喜之后,身体深处积累的酸痛和精神的耗竭正一点点泛上来。
完全属于自己的空白时光,对此刻的她而言,确实成了最具诱惑力的奖励。
“所以啊,”薛长明闭上眼睛,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次回去,要是真能多批两天假,让我好好睡个懒觉,吃顿不用考虑营养配比的垃圾食品,还有我心心念念的肥宅快乐水,那才叫真的夺冠福利。”
“emmm,再给点奖金也行,毕竟都夺冠了,比赛那9000美元,还真有点少啊。”
他的话让另外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夹杂着同样的渴望和轻微的叹息。
“也快到过年了吧。”李茵辉望着窗外飞逝的流光,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声音很轻,却让话题悄然拐向了一个更柔软的方向。
薛长明点了点头,脑海里快速掠过日历的影像:“嗯,2月初,今年这个年,无论如何得回家过。”
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如今对他来说为数不多的锚点,他可以说是格外珍视。
忽然,一直埋头在手机屏幕微光里的郑思唯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促狭和无奈的古怪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咳,那个……我这儿有个刚查到的‘坏消息’,你们……要不要听一下?”
两人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过去,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什么消息?”
“先说好,听了可别怪我啊,我也是刚看到。”郑思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试图先撇清关系。
“放心,不怪你,快说。”薛长明催促道,心里却隐约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郑思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赛事日程。
他指着其中一行,语速加快,像是要一口气把“噩耗”吐出来:“泰国羽毛球大师赛……赛程确认了,开赛日是二月八号。”
紧接着他顿了顿,几乎是带着点同情地看向两位队友,“……那天,正好是除夕。”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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