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薛长明见状，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举起来给台下的众人看了一眼：“这个是我的演讲稿，从我回家，我足足写了两天才写完，说实话写这个挺累的。”
“但是现在，我和大家说过我是个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所以……”
“嘶啦……”
薛长明在众人的目光下，将纸撕成两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时间。
却让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卫校长在台下第一排，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老师们面面相觑，有些惊讶，有些担忧，也有些掩不住的好奇。
而学生们，则彻底陷入了震惊后的茫然与极度兴奋的期待中。
这是什么操作？
现场撕稿？
接下来他要干什么？
即兴发挥？
这可比任何按部就班的演讲都刺激多了！
薛长明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惊雷”。
他甚至还轻轻地舒了口气。
“这下舒服多了。”他对着话筒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枷锁般的轻快，“写在纸上的，的确是我想说的，可是这不是我现在想说的。”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彻底离开了讲台后那个带有保护意味的位置，直接站在了舞台最前沿，聚光灯将他毫无遮挡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没有稿子了。”
他摊开双手，展示空空如也的手掌，笑容坦荡，甚至有点少年人的狡黠，“只有我，和你们，我们可以聊点更真实的东西。”
薛长明看着台下的悸动，笑道：“我想讲的很简单，就是自由，就像刚才撕掉演讲稿一样，这是我的自由，我选择从泰国大师赛退赛选择回家过年，也是我的自由……”
“我重新拾起羽毛球，也是如此……”
薛长明的演讲很短，短到只用几句话就可以概括出全部的内容。
那便是追求自由，追求自己的愿望，必须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
“讲得不错。”
回到后台的薛长明收获了来自李疏影的认可。
“那可不。”前者哈哈一笑：“都接受过那么多次采访了，将这个还是能hold住的。”
李疏影忍不住点头，调侃道：“想起你那些采访的话语，也怪不得你会撕掉自己写的演讲稿，说话自由是吧。”
薛长明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调侃，而是询问：“你看过我的采访？”
“对啊，我也喜欢打羽毛球，也看羽毛球比赛，我记得我是从世青赛开始看的，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意外。”薛长明摸了摸后脑勺。
李疏影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身体原因，说不定我现在也是羽毛球的职业运动员了。”
说到这儿，她拿出手机，带着笑意问道：“明天帝，要不要加个好友，带我打混双啊。”
“诶，什么明天帝？”
薛长明听到对方在自己面前说这个外号，就忍不住感到一阵羞耻。
看着对方的笑脸，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他也想加好友来着。
遇到儿时的好友，有空和她打打混双什么的，很正常的吧。
羽球人的感情，不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吗？
就是没想到对方居然率先出击了。
“876……OK！”
薛长明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好友申请。
“水清浅……”薛长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过验证后显示的名字，轻声念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名字……还挺适合你。”
“怎么，觉得太文艺了，不像会打羽毛球的人该有的名字？”李疏影收起手机，挑眉看他，眼里带着促狭。
“那倒不是，”薛长明摇头，也收起自己的手机，“就是……感觉挺安静的，和你站在台上讲故事的样子有点像，但和你刚才主动‘约球’的气势又不太一样。”
“人本来就是多面的嘛，”李疏影笑了笑，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怎么样，明天帝，明天有空没？”
“等等，你先别叫那个……”薛长明忍不住扶额，耳根有点发热。
这个球迷给他起的带着调侃与巨大期望的绰号，从她嘴里叫出来，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仿佛中二时期的黑历史被当面翻开。
“那薛长明，明天打球有没有空？”
“有的有的。”薛长明连忙说道。
“好啊，那说定了？”李疏影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水平可能退步了不少，你别嫌弃。”
“怎么会，”薛长明脱口而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一下变得沉稳了起来，“能重新一起打球，就挺好的。”
“那就好。”李疏影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后台入口处逐渐增多的人影。
可能是工作人员或其他想要找薛长明的人过来了。
她识趣地往旁边让了半步，“那你先忙，我看好像有人找你。我们……QQ聊？”
“嗯，QQ聊。”薛长明点头，目光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李疏影回头，冲他摆摆手，笑容在略显昏暗的后台光线下依然清晰：“你也是，明天帝，回头联系。”
看着她背影轻快地消失在转角，薛长明才收回视线，轻轻吐了口气，感觉心头某处微微熨帖。
他低头打开手机，准备悄悄地观察一下对方的QQ空间。
“薛长明同学！”校方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他连忙锁屏抬头，恢复了公众场合惯常的温和笑容。
“这边请，校长和几位嘉宾想和你合影……”
“好的，马上来。”
他收起手机，走向那片明亮的喧嚣，但在外套口袋里，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机身。
“QQ空间回家再看吧。”
“至于混双？”
薛长明突然有点盼着明天的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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