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队的备战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薛长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羽毛球，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后打给对方。
“果然改变打法了啊！”
前者内心暗道，右手不禁捻动着球拍。
乔纳坦的提速，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薛长明抬起头，望向对手。
乔纳坦的脸上，不再是开场时那种困惑和迷茫。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呼吸也比上半场急促了很多，但他的眼里，有一种光。
那道光，薛长明见过。
在前世的记忆里。
2018年，雅加达亚运会。
那个不被看好的少年，一路爆冷，最终站上最高领奖台。
那一路上的每一场比赛，他的眼里都燃烧着同样的光。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就有这样的苗头了。
可是，乔纳坦能够提速，他就不能提速吗？
都是年轻人，可别小瞧他啊。
他可不会像拿督那样，等到分数拉开再提速抢攻。
这可是最后一场了，要赢，就要赢得好看！
……
乔纳坦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的脚步比上半场快了不止一拍，启动时的蹬地声在吵闹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那些原本会被薛长明预判到的球，被他用更快的速度硬生生追上，那些原本会被薛长明堵死的线路，被他用更极限的出手强行打穿。
11:6。
12:7。
13:8。
比分在被一寸一寸地迫近。
场边，石宇齐看得手心冒汗。
“田哥，”他压低声音问，“长明他……能顶住吗？”
田厚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薛长明身上，看着那个少年在越来越猛烈的风暴中，一次次稳住阵脚，一次次把球回到最刁钻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顶住？”他说，“你太小看他了。”
石宇齐愣了一下。
田厚威的目光没有移开，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那小子，可不是只会‘顶住’的人。”
场上，薛长明接住了乔纳坦的一记劈杀。
那球的角度极刁，速度极快，换了任何一个人，可能都只能勉强挡回。
但薛长明在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卸掉了大半的力道，然后反手斜线分球。
球从乔纳坦意想不到的角度飞过，直接落在他反手区的空档里。
14:8
乔纳坦愣住了。
他拼尽全力的一拍，被化解得干干净净，还被反将一军。
“呼……”
薛长明长舒一口气，转动着手中的球拍。
“终于适应了，没想到他还挺快的！”
他看向对方，露出笑容。
适应了之后，那接下来，他可就要快起来了！
下一分，薛长明发球。
乔纳坦依然在全力抢攻，他的启动比之前更快，出手更狠。
但是他愕然发现，对方的速度也快了起来，甚至比他还要快上一些。
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主动抽压，反而被薛长明反抽反打了回来。
那些劈吊、滑板，他试图用来改变节奏的球路，薛长明总能迅速察觉，然后上网放小球，逼迫他起球以拿到主动权。
然后，他就被杀穿了。
这和教练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教练！
教练快来救一救啊！
但此刻，亨得利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场上，乔纳坦已经被薛长明全面压制了。
不管是提速抢攻，还是拉吊突击。
后者的水平都要在前者之上。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他也不配作为印尼的男单组教练了。
亨得利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比赛，应该没了。
真的是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居然会这么大。
明明都是新人来着。
17:9
18:10
20:10
赛点。
薛长明发球。
乔纳坦继续抢网，这一次，他选择快推正手底线。
但是这一球他的控制失误了，太过于急躁，导致这一球的弧度偏高。
薛长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单脚起跳，从中场横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像一只展翅的鹰，球拍高高扬起，在头顶区截住那颗白色的羽毛球。
“砰——！”
伴随着短促而又爆裂般的声音。
羽毛球化作一道白光，从薛长明的拍面飞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直直坠向乔纳坦反手区的空档。
乔纳坦拼尽全力扭身，伸长手臂去够那颗球。
……
“嗒。”
落点清脆。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
“轰——！！！”
观赛台彻底炸了。
薛长明落地，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
21:10.
第一局拿下了。
而到了第二局。
第一局全力提速抢攻没能拿下的问题便体现了出来。
乔纳坦没有体能了。
他虽然还在拼，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意志了。
1:0
3:0
5:1
8:2
乔纳坦在追。
但他追得很吃力。
每一次救球后，他都需要多喘两口气；每一次失分后，他的肩膀都会多垂下来一点。
场边的印尼队备战区，一片死寂。
金庭双手捂着脸，不敢再看。
亨得利依然双手抱胸站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11:3
中场间歇。
乔纳坦走回场边，几乎是摔在椅子上的。
他仰着头，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亨得利递过水壶，他接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JOJO。”亨得利的声音很轻。
乔纳坦转过头，看向他。
亨得利没有说任何战术。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弟子，看着这个拼尽全力，已经打到极限的少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乔纳坦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明白那个点头的意思。
不是放弃。是认可。
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15:5
18:7
20:8
赛点。
乔纳坦发球。
薛长明快推底线。
然后抓到前者的反手直线过渡，网前扑压追身。
“哒！”
羽球落在底线，发出了轻轻的落地声。
乔纳坦转头看向身后的羽球，目光暗淡。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滴在绿色的地胶上，一滴，两滴，三滴。
21:8
比赛结束。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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