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5日。
瑞士公开赛正式拉开帷幕。
的清晨，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馆内，在绿色的地胶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斑驳。
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着，裁判员在做最后的准备，志愿者们在各个入口就位。
但对于国内的球迷来说，这一天却带着一丝遗憾。
瑞士公开赛虽然是黄金大奖赛级别，但在国内的知名度并不算高。
各大体育平台中，只有优酷一家拿下了本届比赛的转播权，而且只有两片场地的信号。
一号场地，二号场地。
薛长明所在的三号场地，不在转播范围内。
消息一出，那些从亚团赛开始关注薛长明的粉丝们，顿时炸了锅。
“什么？没有三号场地的转播？”
“优酷你在逗我吗？”
“薛长明的比赛不播，你播什么？”
“有没有人去现场看的？求直播！”
“人在国内，心在瑞士……”
网上的哀嚎此起彼伏，但现实无法改变。
三号场地的看台上，只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观众，大多是本地的羽毛球爱好者，偶尔有几个举着国旗的华人面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而他们很多人都是来给薛长明加油助威的。
薛长明自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第一轮的对决中，他以两局21:6、21:7，大比分2:0，轻松拿下了自己的对手约书亚，挺进32强。
这场比赛的胜负自然是毫无悬念。
另一边，二号场地。
转播镜头正对着那片炽烈的灯光，无数国内球迷通过屏幕，见证着另一场对决。
安东森，对阵上田拓马。
十九岁的丹麦新星，对阵三十一岁的樱花老将。
这是一场新人与旧人的对决。
两人都擅长拉吊突击的打法，可在这方面，身高臂长的安东森更具优势。
而在防守和进攻方面，年纪上来的上田拓马自然更不如年轻的小将。
最后安东森以2:0击败了后者，与薛长明会师32强。
……
薛长明去看了安东森的比赛。
看到一半之后，他就离开了。
安东森在新人选手里确实属于极强的那一撮，能够匹敌石宇齐、林贵浦等人。
但是面对他，就有点不够格了。
单凭拉吊突击，安东森是绝对打不过他的。
于是，他便坐在休息区等着王铮茗的到来，一同回到酒店。
中途，他看到了石宇齐发来的信息。
“你那边打完了？”
“嗯，2:0。”
“多少？”
“21:6，21:7。”
石宇奇发来一串省略号。
“……你也太残暴了。”
薛长明嘴角微微弯起，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安东森那边也赢了，2:0，对上田拓马。”
“啊，我知道，我去看了一半就走了，上田拓马上半场没拿下，后续肯定打不过的。”
“也是，你打的这么快，没理由不去看两眼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那明天干碎安东森？”
薛长明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那可不，一号场，你就看着吧。”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揣回兜里。
远处传来脚步声。
薛长明抬起头，看见王铮茗正从通道里走出来。
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不出输赢。
“王哥。”薛长明站起来。
王铮茗点了点头。
“打完了？”
“嗯。”
“怎么样？”
“2:0。”
王铮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薛长明知道，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能2:0拿下对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吧。”王铮茗说，“回酒店。”
薛长明拎起球包，跟在他身后，一起向场馆外走去。
至于带队的陈金需要去观察女单的表现，他们回酒店的事情只需要给他发个信息就行了。
路上，王铮茗忽然开口：
“你去看安东森的比赛了？”
“看了半场。”
“怎么样？”
薛长明想了想，说：“安东森实力确实还不错，能和齐哥与贵浦不相上下。”
紧接着，他顿了顿，带着认真的语气说道：“但他打不过我。”
听到这话，王铮茗点点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备战瑞士公开赛的这半个月里，薛长明给他带来的，何止是惊讶。
更多的是不能理解。
那些训练中的对抗，那些对抗赛的较量，那些在场上一拍一拍的攻防。
王铮茗无数次试图用自己的经验去压制这个年轻人，试图用自己的节奏去打乱他的步调，试图用那些曾经让无数对手头疼的“老油条”打法去考验他的耐心。
但薛长明总是能接下。
不仅接下，还能还回去。
那些球路，那些预判，那些在被动中的极限反击。
不像是18岁少年该有的东西，更像是打了十几年球的老将，才能沉淀出的本能。
再加上薛长明离谱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落点控制。
王铮茗不敢想象。
他的确被很多人爆冷过。
那些年，他输给过新人，输给过黑马，输给过那些“不应该输”的对手。
每一次输球之后，他都会复盘，会总结，会找出自己的问题。
但王铮茗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摆在那里。
一流选手守门员。
这个定位，他认。
打得过他的，就是一流选手。
打不过的，还需要再练几年。
而薛长明……
这半个月下来，他已经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这个少年，已经跨过了那道门。
18岁！
丹哥在这个年纪似乎也不过如此吧。
王铮茗笑着拍了拍薛长明肩膀，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好好打就行。”
薛长明点了点头。
……
三月份正是苏黎世的冬春交替之时。
这个季节的天黑的很快，他们是五点钟开始打的比赛，六点钟天就黑了。
夜色渐深，街灯一盏盏亮起。
两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回响。
王铮茗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脑子里，并没有安静下来。
18岁。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一队的名额苦苦挣扎。
每天练到力竭，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梦里都在想着怎么突破那些比他更强的师兄。
而薛长明，已经站在了这里。
三站赛事，21010分。
世界排名第80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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