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石宇齐毋庸置疑。
因为来到新西兰之后,他与薛长明也进行了两次对抗赛。
但无一例外,现在的薛长明已经比他还要强了不少。
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那些交手过得羽坛一流选手。
而金庭的表现,却远远不如前者。
“哈哈哈哈,齐哥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吗?”
石宇奇看着眼前这个后辈,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复杂、回忆、感慨,此刻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很简单的情绪,信任。
“对你没信心,我对谁有信心?”
薛长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齐哥,你这么夸我,我会飘的。”
“飘不了。”石宇奇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我又不是没跟你打过,新西兰这几天,咱俩打了两次对抗赛。”
薛长明点点头。
那两次对抗赛,他记得很清楚。
第一次,刚到新西兰第二天,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被石宇奇打了个2比0。
虽然比分是21比19、21比18,但输了就是输了。
第二次,比赛开始前一天,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
那次他赢了,2比0,轻松拿下。
“第一次你还输给我呢。”石宇奇说,“但你第二场赢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石宇奇想了想,说:“一个是你的状态不一样,还有你的战术和打法,也变了。”
他转过头,看着薛长明。
“以前的对抗赛,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飘忽不定,随时都可能改变战术和打法,节奏并不是能够把握的很好。”
“但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确认了自己的方向一样,即便是在我提速的时候,也能迅速做出改变掌控住局面,把握好场上的节奏。”
“这种感觉,我只跟那些一流选手打的时候才有。”
薛长明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到,石宇奇和他打了两次,就将他在瑞士公开赛的收获说得这么清楚。
飘忽不定。
这个词用得真准。
回想一个月前,他确实是这样。
没有具体的核心战术,都是不停地改变自己的打法去面对其他人。
但这些,却没办法体现在六维上。
因为,这个是战术,是每个选手最基本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打法。
不是模仿林丹的太极,不是模仿谌龙的防守,不是模仿任何一个人。
是他自己的东西,那便是变速突击与被动跟随。
就像石宇奇说的:即便对手提速,他也能迅速做出改变,掌控局面。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薛长明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石宇奇看见了。
“齐哥,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烤什么烤。”石宇奇摆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场馆内的广播响了。
“ match: gming Xue, a, versus Anthony Ginting, Indonesia. Court one.”
前者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紧接着拍着胸口说:“行,冲你这话,我今天就不会输。”
石宇奇也笑了,冲他挥挥手:“去吧,别废话了。给我拿下他。”
“打完了,我们半决赛见!”
“行,半决赛见!”
薛长明转身向赛场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球包背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走过通道的时候,他看见墙上贴着的赛程表,看见自己的名字和金庭的名字并排列在一起。
16进8。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出通道的瞬间,灯光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各种颜色的衣服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举着印尼的国旗为金庭加油,有人在挥舞着荧光棒。
薛长明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走向属于自己的一号场地。
两人站在裁判面前,开始抛硬币猜先。
金庭选择了逆风区,薛长明自然便是发球权。
简单的对拉热身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
开局,薛长明还是习惯性的试探了一下。
但是金庭却没有这么想,他把速度提的很快。
面对一号位的软球,直接便是试图将球快推到薛长明的反手底线。
球速很快,但是弧度并没有控制好。
薛长明反应极快,看见羽球弹飞的瞬间,便已然启动。
不是后退,而是侧身。
他的右脚猛地蹬地,左脚垫步转向朝斜后方用力蹬起,整个身体像一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
这是马来步,最适合抓推突击的步法,一步到位,一步抢到击球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还在飞行的羽球。
球到了。
拍面迎上去的瞬间,薛长明毅然挥拍。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拍最直接、最干脆的直线突击。
拍面击球的瞬间,手腕猛地发力,那力量从手指传递到拍杆,从拍杆传递到拍面,最后全部灌注在那颗小小的羽球上。
“砰!”
声音短促而清脆。
羽球化作一道白光,几乎是沿着直线从薛长明的拍面出发,贴着球网上沿的白色布带掠过,然后——落在金庭的正手边线内侧。
金庭没能想到。
他真的没能想到。
当他的推球出手的那一刻,他还在心里默算着下一步——薛长明会反手被动后场摆脱,他会立刻进行突击;或者薛长明会过渡一拍直线,他会抓住机会上网抢搓。
他已经算好了接下来的三步,四步,甚至这一分的结局。
但他没有算到薛长明的反应。
那个华夏人,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动了。
那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早就知道他的球会飞到那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抓推突击。
抓他的推球,突击他的空当。
金庭的瞳孔猛地收缩。在他的视线里,那颗白色的羽球从薛长明的拍面弹射而出,几乎是贴着球网的上沿飞过来,快得像一道光,刁得像一把刀。
他想动。
大脑下达了指令,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太突然了。
突然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没有时间启动,没有时间做任何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从他的身边掠过,落在边线内侧,落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哒。”
那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金庭的心里荡开一圈涟漪。
界内。
1比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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