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谌龙——这座城墙上，多出了一门大炮。
那让人反应不及的霸王杀，就像是城墙上升起的炮口，在你以为安全的时候，轰然开火。
你攻不进去。
他却能直接反击打穿你的防线。
这种感觉，太绝望了。
……
下半场开始，孙完虎按照教练所说的，结合拉吊，将下压进攻变多。
他的教练在场边看得清楚。
单纯的提速抢攻，消耗太大，而且效果并不好，谌龙那座城墙太厚了，硬攻攻不进去。
所以，要加变化。
拉吊结合，让节奏时快时慢，让谌龙无法轻易预判。
然后在对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打一个措手不及。
战术是对的。
可是对于已经适应了他抢攻节奏的谌龙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薛长明坐在场边，看着场上两人的移动，心里已经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孙完虎的调整，在纸面上很合理。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谌龙不是以前那个只会防守的谌龙了。
现在的他，也会进攻。
而且他的进攻，比孙完虎的更致命。
孙完虎站在场上，深吸一口气。
下半场开始。
谌龙依旧发球一号位，孙完虎快速抢网搓球。
龙哥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他伸手看似回放，手腕却在触球的瞬间微微一顿，然后突然发力。
贴拍，推挑。
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正手底线而去。
孙完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迅速交叉步后退，右手加力下压，直线硬过渡！
这一拍打得很坚决。
他没有给谌龙抓网前的机会，直接把球打回中场。
谌龙伸手轻挡网前。
动作很轻，球软软地落在网前。
孙完虎上网快推直线，逼出谌龙反手过渡斜线。
前者迅速跨步抢网，试图逼起后者挑球。
但这一次，龙哥没有将网前放给他。
薛长明坐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这几天的训练赛，他见过太多次了。
孙完虎站在网前，等着谌龙回放。
他的站位很靠前，重心压得很低，随时准备抢网。
按照以前的习惯，谌龙这时候会选择挑球，把比赛拖入多拍。
但现在的龙哥，不会。
他的脚步突然加速，余光注意到了孙完虎的脚步。
这时候，对方已经准备并步，试图抓推突击了。
孙完虎的站位很靠前，重心压得很低，左脚微微后撤，随时准备蹬地启动。
这是他在很熟悉的节奏——只要对手敢推挑，他就能第一时间后撤，然后起跳杀球。
他等着的，就是那一拍。
可是龙哥看似挑球，实则在低位迅速翻转拍面。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
拍面从朝上，瞬间变成朝侧，手腕轻轻一抹。
这是一记极其隐蔽的快勾对角！
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孙完虎的正手网前。
孙完虎本是准备抓推，重心向后。
看到这一球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二次启动。
左脚狠狠蹬地，整个人硬生生扭转方向，朝着正手网前跨去。
那种强行改变重心的感觉，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突然急转弯，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但他还是够到了。
拍子在极限低点触到球，手腕一抖，勉强将球挑起。
可因为过于被动，这一球的弧度很高，但是落点并不深！
球高高飞起，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中场附近。
那个位置，对于谌龙来说，就是最好的靶子。
龙哥没有犹豫。
他一步后撤，双脚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背弓拉到极致，整个人仿佛悬停在空中。
孙完虎看到了。
他看到谌龙起跳，看到那张拉满的弓，看到那即将挥下的拍面。
他本能地沉下重心，双脚分开，准备接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谌龙的拍面，想要从那瞬间的动作里，判断出杀球的线路。
然后他看到——谌龙的拍面，没有重重下压。
耳边也没有那爆裂的杀球音效。
谌龙的拍面只是轻轻的一抹。
这一球，并不是杀球。
而是一记直线软吊。
可伴随着观众们“砰”一样的配音。
这一球就像是杀球一样，击穿了他心里的防线。
球轻轻划过网带，软软地落在孙完虎的正手区网前。
孙完虎的重心已经沉下去了，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准备迎接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但等来的，是这样轻轻的一拍。
他再想启动，已经来不及了。
球落地。
界内。
得分。
整个场馆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漂亮！！！”
石宇齐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龙哥这球！！我的天！！！”
郑思唯也在旁边疯狂鼓掌：“假动作！全是假动作！孙完虎直接被龙哥耍得团团转！”
薛长明也忍不住笑了。
这一球，太漂亮了。
从那个假挑真勾，到最后的假杀真吊——两个连续的假动作，把孙完虎的两次重心都骗得干干净净。
第一次，孙完虎准备抓推，结果等来的是勾对角。
第二次，孙完虎准备接杀，结果等来的是软吊。
每一个预判，都是错的。
每一次启动，都是徒劳。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场上，谌龙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落在对面场地的球，嘴角微微扬起。
可是配上谌龙那副面孔，却怎么都显得有点搞笑了。
虽然这一回合，没能拿到谌龙的挑球，但接下来，孙完虎还是占到了网前的一些优势。
可接下来几分，结果都一样。
谌龙的防守，像一道移动的长城，永远挡在球的落点前面。
而他偶尔的反击，就像城墙上突然开火的火炮，一打一个准。
比分渐渐拉开。
孙完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汗水不断滴落。
不是累，是急。
他明明按照战术打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场边，韩国队的教练席上，教练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可孙完虎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还是拼尽全力，开始提速抢攻。
第一局，他不想输的这么惨。
但此时的谌龙，已经彻彻底底的进化了。
这时候的他，兼具东奥的进攻与里约的防守。
攻防两端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谌龙，孙完虎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最后，第一局比分定格在了21:17.
这17分，纯是孙完虎拼了命才拿回来的。
第二局，孙完虎换了战术。
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开始拉吊，开始消耗。他想要把比赛拖进多拍，拖进谌龙以前最擅长的节奏。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但谌龙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局一开始，谌龙就提速了。
那种速度，不是孙完虎现在这种体力耗尽之后的勉强提速。
而是十分流畅的加速。
他的步法更快，出手更果断，每一拍都在抢高点。
孙完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3:0，5:1，7:2。
谌龙一上来就拉开了分差。
孙完虎叫了第二次暂停。
他走到场边，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大口喘气。
教练在旁边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一样的打法，为什么今天就是打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场地。
谌龙正在喝水，表情平静。
但孙完虎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那是自信。
那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暂停结束，孙完虎回到场上。
最后一搏。
打到15:5的时候，孙完虎的心态终于崩了。
一记杀球出界，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是绝望。
那是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时，才会有的绝望。
场边，薛长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前世，他见过孙完虎赢谌龙的比赛。那时候的孙完虎，意气风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谌龙，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谌龙了。
18:7，19:8，20:9。
孙完虎还在坚持。
说实话，薛长明还是很佩服棒子国这些运动员们的。
虽然人品不太行，可是在体育竞技精神韧性这一块，真的是全球顶尖。
他们为了胜利真得是去拼了命的。
这一点，不吹不黑。
赛点。
最后一分，谌龙发球。
两人多拍，孙完虎拼尽全力防守。
但每一个球打回去，谌龙都能用更快的速度打回来。
第八拍，第九拍，第十拍——第十一拍，孙完虎的回球出界了。
21:9。
比赛结束。
谌龙站在场上，双手握拳，仰天长啸。
看台上，五星红旗疯狂挥舞，欢呼声震耳欲聋。
孙完虎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落在界外的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网前，伸出手。
谌龙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孙完虎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向场边，收拾球包。
那个背影，有些落寞。
但这就是竞技体育。
有人赢，就有人输。
谌龙走向场边，拿起毛巾。
石宇齐冲上来，一把搂住他：“龙哥牛逼！两局！”
郑思唯也凑过来：“太强了太强了！”
陈清晨在旁边鼓掌：“龙哥今天状态太好了！”
谌龙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场边的薛长明。
薛长明站在人群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谌龙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他知道，今天能赢，有那个18岁少年的功劳。
那些建议，那些细节，那些训练赛的打磨——都是今天胜利的基础。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些事，不需要说。
薛长明站在场边，看着被队友们围住的谌龙，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历史正在被改写。
前世那个“水龙”的称号，不会再有。
因为今天，谌龙用两局21:17和21:9的比分，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
这不是水龙。
这是真正的华夏真龙。
“想什么呢？”石宇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薛长明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觉得，今天这场比赛，龙哥打的真的很好。”
石宇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真好。”
而在谌龙拿下这一局之后，棒子国也没有什么威胁之力了。
汤杯第一场，直接3:0光速拿下。
薛长明甚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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