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长明瘫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距离汤杯夺冠，已经过去了两天。
夺冠的兴奋还没完全散去，那枚代表世界冠军的金牌放在床头，连接的彩带随空调的风晃动着。
他伸手摸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李疏影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恭喜，世界冠军。”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等我，我过几天请假去找你玩。”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他看着回复，嘴角不禁泛起微笑，随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石宇齐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还躺着呢？教练让集合。”
薛长明没动，只是叹了口气。
“我想请假。”
石宇齐愣了一下。“请什么假？”
“休息几天。太累了。”
石宇齐看着他，忽然笑了。
“累？你刚拿了世界冠军，就想着休息？”
薛长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就是因为拿了才想休息。”
石宇齐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然后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薛长明勉强睁开一只眼，屏幕上是世界羽联的赛程表。
印尼公开赛，首要超级系列赛，奖金高，积分高，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选手几乎全员参加。
开幕时间：七天后。
他闭上眼，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七天。”石宇齐把手机收起来，“七天之后，印尼公开赛。你还要请假吗？”
薛长明没有回答，只是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嚎。
其实他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三个月高强度的比赛和训练充满着他的日常，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出去走走，去找李疏影玩一玩，逛一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骏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长明，石头，出来开会了。”
薛长明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石宇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世界冠军，假期的事，你可以自己去找孙爸问问。”
薛长明点了点头，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跟着石宇齐走出房间。
走廊里，队友们三三两两往会议室走。
郑思唯看到他们，招了招手。“快点，就差你们了。”
陈清晨和贾一凡走在前面，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谌龙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背影如山。
林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薛长明走进会议室，找了个角落坐下。
孙骏站在投影仪前面，屏幕上已经打出了印尼公开赛的签表。
“汤杯结束了，但比赛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印尼公开赛，五天之后开幕，我们两天之后，就要直接飞往印尼，大家要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长明身上。“长明，你的世界排名现在是第九位，不用打资格赛，直接进正赛。”
薛长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还在想那张请假条，但他说不出口。
孙骏看了他几秒，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想请假？”
薛长明愣了一下，没敢回答。
不能自主决定参加什么比赛，这也是成为国家队成员需要克服的问题。
从穿上这件红色队服的那一天起，他的时间就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了。
训练、比赛、备战、出征——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张密密麻麻的赛程表安排好了。
什么时候该训练，什么时候该比赛，什么时候该休息，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
除非脱离国家队，成为自由球员。
这对薛长明来说，现在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遥远的将来，也不好说。
汤杯夺冠之后，他家里的电话直接被各大厂商打爆了。
不仅仅是三大厂，还有一些小厂也纷纷咨询。
有人开出了天价代言费，有人承诺帮他打造个人品牌。
他爸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说“儿子，你知道他们开多少吗”。
他说“不知道”。
他爸报了一个数字，他沉默了很久。
那个数字，够他在BJ买一套很好的房子，够他父母不用再工作，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
但薛长明只是回了一句：“我再想想。”
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不过对他来说，想要实现人生自由的目标，那必须要打造自己的个人品牌才行。
况且以薛长明现在的势头，成为世界第一，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不是狂妄，是事实。
他的世界排名已经从第十四升到了第九，印尼公开赛只要打进四强，就能进前六。
年底之前，他就能进前五，甚至到年底，他就能冲击第一。
那些厂商看中的不是他现在的排名，是这条几乎可以预见的上升曲线。
所以，成为自由球员，也得是有赞助商之后的事情了。
孙骏点了点头，这孩子没说话，大概率就是想请假了。
他想了想，开口道：“印尼公开赛之后，六月份没有什么高级别赛事，以你现在的世界排名，那些低级别赛事都可以不用参加。”
孙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到时候，给你批几天假好了。”
薛长明抬起头，看着孙骏。
孙骏没有看他，已经转过头继续讲印尼公开赛的签表了。
但薛长明看到，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印尼公开赛这几天，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孙骏在会议室里又说了几点之后，众人便纷纷离开。
该训练的训练，该休息的休息。
薛长明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汤杯的庆祝横幅还挂在墙上，红色的大字写着“冠军”，旁边是队员们的合影。
他站在那张合影前面看了几秒——他在最边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看了几秒，继续往前走，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就直接拿出手机，给李疏影发了条信息。
“我要等印尼公开赛之后才有假期，六月初去找你。”
李疏影似乎还在忙着。
薛长明刷了会儿B站，才看到她的回复弹窗：“没事，过来的时间告诉我就好，训练别太累，记得好好吃饭哦。”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别忙的太晚，到时候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那你放心，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薛长明回了两个狗头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然后他点开只有三人的家庭群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张领奖台的照片，他爸回了一长串表情包，大拇指、鞭炮、玫瑰花，中间夹着一句“儿子牛逼”。
他妈回了一句“瘦了”。
他笑了一下，开始打字。
“爸，妈，印尼公开赛之后有假期，我回去看你们。”
发出去，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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