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说的那些,在当时的郑思唯看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可是薛长明却用行动把那些问号一个一个掰直,变成了感叹号。
“你……”郑思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真的觉得你能行?”
薛长明看着他,笑了。
“不是觉得,是我知道,我自己肯定能行。”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就是双圈大满贯,外加3个世锦赛冠军还有那些公开赛冠军嘛。”
“虽然我现在只有一个印尼公开赛的冠军,但其他的,我会一个个去亲手将他拿下的。”
郑思唯听着薛长明的回答,不禁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里仍然有着问号,但此刻那些问号不再尖锐,而是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抚平了。
而这样的变化,是薛长明用一场场胜利换来的。
“说真的,长明,要是换别人,我就要开始质疑了。”
郑思唯觉得自己不吐不快,继续开口道:“可这句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哥们绝对力挺你。”
“不就是丹哥的成绩嘛,干就完了!”
薛长明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干就完了?你当这是打游戏呢?”
郑思唯也笑了。
“那不然呢?反正你说你能行,我就信你。至于怎么干,那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干成了,真得记得哥们曾经力挺你。”
“苟富贵,勿相忘啊!”
“行,要是做到了,哥们请你吃一辈子饭。”
薛长明笑道。
郑思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一辈子?那得吃多少顿?你不破产了?”
“破产了就找你借。”
“滚。”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
薛长明翻了个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此时已然是深夜12点了。
他把被子拉好。
“该睡觉了。”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郑思唯也躺下来,关掉灯,房间里暗了下来。
“嗯,睡吧,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飞机呢。”
郑思唯随之闭上眼睛,可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看着那条白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薛长明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换做是自己,能像薛长明一样,说出这样的话吗?
他问自己,然后很快给出了答案——不能。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说了做不到,怕被人笑,怕自己让自己失望。
郑思唯翻了个身,面朝薛长明的方向。
黑暗中,他看不清薛长明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平稳,很均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觉得,像薛长明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在现实的打磨中慢慢收起了锋芒,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说“尽力就好”。
但薛长明不,他从不妥协。他说“我要拿冠军”,他就去拿;他说“我要登顶世界第一”,他就一步步往上爬。他不是不知道困难,他只是不怕困难。
“长明。”他轻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薛长明已经睡着了。
郑思唯没有再说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月光还在地板上晃动,空调的嗡嗡声还在继续。他听着那些声音,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
第二天凌晨,薛长明早早就起了。
薛长明走出洗手间的时候,郑思唯已经把两个人的球包都拎到了门口。
“走吧,咋们吃完早饭就得走了。“
薛长明跟在他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回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几个外国选手,看到薛长明,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薛长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巴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
薛长明和郑思唯两人上车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坐着了。
郑思唯坐在他旁边,掏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你还在看那个‘裸奔’的帖子?”薛长明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不是,在看机票。”郑思唯头也不抬,“你不是要回南京吗,正好我也要去,顺便帮你查查航班。”
“谢了!“
薛长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雅加达的晨光很柔和,阳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淡金色。
路边有早餐摊在冒着热气,有人在排队买吃的,有孩子背着书包去上学。
这座城市不认识他,但他在这里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巴驶向机场的时候,薛长明给李疏影发了一条消息:“上飞机了,下午到。”
对方秒回了一个“嗯”。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条:“到了给你打电话。”
那边又回了一个“嗯”。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郑思唯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薛长明锁了屏幕,把手机收起来。
“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好奇。”
郑思唯缩回头,又戴上了耳机。
机场里人来人往,薛长明背着球包走过安检的时候,被几个球迷认了出来。
有人举着手机拍他,有人喊“明天帝”,有人喊“加油”。他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候机厅。
郑思唯跟在后面,笑着说:“你现在是名人了。”
薛长明摇了摇头。“还早。”
登机的时候,薛长明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着窗外,跑道尽头的天空是一种很淡的蓝色,像广陵那些清晨的青石板路。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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