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蒸腾,混杂着浓重药味。
陈谦赤着身子,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入缸中。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药液漫过胸口时,陈谦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先是一股热浪包裹全身。
紧接着,无数细密如针的药力,便顺着张开的毛孔往皮肉里钻。
配合刚服下的汤药,价值二十两的药力滚滚而来,和之前那二三十文的草根树皮,不可同日而语。
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皮肤,又像是有细密的钢针顺着毛孔往肉里扎。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吭一声。
脑海中,《金钟罩》残篇的文字正逐字浮现。
这本只花了五两银子当添头买来的秘籍,品相实在太差。
纸张发黄发脆,上面不仅有水渍、霉斑,甚至还有不知哪里沾染的暗褐色血迹。
尤其是关键的几句行气口诀,字迹已经完全模糊,甚至有几个字直接烂出了洞,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墨晕。
“气走XX,行至XX,如钟扣地,气锁……”
若是换做旁人,拿着这本残篇,轻则练得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但在陈谦眼中,世界截然不同。
【识文断字(圆满)】特性:博闻强识。
陈谦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个烂掉的空洞和模糊的墨迹。
脑海中,无数读过的经史子集、医书杂谈开始飞速翻动。
根据上下文的语境,根据笔锋的走向,甚至根据那残存的一点点偏旁部首。
“气走,丹田?不对,横练功夫主皮膜,气不入海。”
“那是膻中?也不对,那是死穴。”
陈谦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混着药液滑落。
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
“是‘气走如膜,行至关元’!”
“这并非穴位,而是指皮下三寸!”
一念贯通,阻塞顿消。
那一瞬间,原本晦涩不通的残句,在他脑海中豁然贯通,化作一条清晰的气血运行路线。
【识文断字经验值+1】
吸气如抽丝,绵长细微,引药力渗入。
呼气如擂鼓,沉厚短促,将热力锤打进皮膜深处。
随着呼吸节奏的改变,那原本只是单纯灼烧皮肤的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疯狂跟随气血呼吸行运。
皮膜开始发紧发烫,也不知是药浴的滚烫还是药力的作用,浑身开始变得通红。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直到缸中药液由滚烫转为温热。
【新技艺开启:金钟罩(入门 1/100)】
(条件:习得入门金钟罩。状态:已达成)
吐出一口浊气。
陈谦从缸中站起,浑身皮肤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原本苍白松弛的皮肤,此刻变得紧致了许多。
“成了。”
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胳膊上。
“啪”的一声脆响,随即是火辣辣的疼。
好疼。
陈谦苦笑摇头,“离那书上说的‘初成不畏寻常棍棒’还差得远。这横练功夫,果然是个吞钱的无底洞。”
他握了握拳,却能感到体内气血比往日活跃充沛了许多。
上次有这般感觉,还是服下血纹参之后。
“金钟罩是外家功夫,光靠养是肯定不行的。得研究一下,怎么肝点经验。”
“难道要挨打?”
他随手套上一条裤子,穿着粗布衣衫,推门走进了院子。
此时,夜色已深。
院子里,几支蜡烛挂在老槐树下。
兄嫂和阿青还没睡,正围坐在石桌旁。
林秀在缝补衣裳,阿青在帮忙理线,陈恪在编竹筐,小鱼趴在桌上已经困得点头如捣蒜。
见陈谦出来,几人都是一愣。
因为此刻的陈谦,浑身冒着腾腾的热气,皮肤红得吓人。
在这微凉的夜风中,竟也能看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
“阿谦,你这是……”陈恪放下手里的竹篾,满脸担忧。
陈谦没有解释,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捆柴火旁。
他走过去,抽出了一根两指粗细的黄荆条。
这东西韧性极佳,常用来做赶牛的鞭子,抽在身上极疼,而且不断。
所谓的‘黄荆条下出好人’便是此物。
陈谦拿着黄荆条,走到陈恪面前,递了过去。
“兄长,帮我个忙。”
“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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