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依靠听觉捕猎的剥皮怪物似乎失去了目标,脚步声渐渐稀疏,直至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走了……”
紧绷的弦一旦松弛,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便汹涌而来。
众人或坐或靠,脸上混杂着庆幸。
“葛老,还有什么办法?”
王统领收刀入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路断了,若是找不到入口,他们迟早会被困死在这儿,或者成为那些怪物的口粮。
更没有办法回去交差。
交不了差,全家上下便不能幸免!
葛老咬紧牙关,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从贴身内袋里摸索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露出一面巴掌大小,三角状的漆黑小旗。
旗面非布非帛,触手冰凉,似皮似革,描绘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只看一眼便觉头晕目眩。
“王统领。”葛老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
“只要有人能将此旗,插回到刚才‘五鬼问路’烟气最终消散的那个节点。老夫便能以此旗为‘阴媒’,或许……或许能再窥得一丝门径!”
“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外面现在是安静了,可谁知道那些嗜血的怪物是真正离开了,还是仅仅潜伏在黑暗里?
此刻折返,无异于将脖子重新伸进铡刀之下。
王统领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悍卒,虽然并未退缩,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
最终,那双冷酷的眼睛停在了队伍末尾。
那是两个浑身是血,受伤颇重的伤员。
陈谦和张大。
“再等半刻钟。”
“等怪物彻底散开,再行动。”
王统领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残忍。
角落里,张大用肩膀碰了碰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陈谦面无表情,把他当成了空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这群悍卒眼里,伤员就是累赘,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让他们去送死,既能探路,又能节省口粮,是最优解。
“无所谓。”
陈谦心中冷笑。
只要离开了这群人的视线,凭他的夜视和听觉,这迷宫哪里去不得?
半刻钟后。
“李二,张大。”
王统领甚至连假模假样的动员都省了,直接将那面旗子扔到了陈谦脚边。
“拿着旗,去刚才那个死胡同插上。若是成了,回去给你们记首功。若是回不来……我会让人给你们烧纸。”
“想想自家的孤儿寡母。”
陈谦没有说话,默默捡起旗子。
张大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木讷忠诚的表情:“是……头儿。”
两人一前一后,钻出了岩缝。
运气不错,门口并没有守尸的剥皮怪物。
刚一脱离队伍的视线,进入一个拐角。
陈谦的脚步猛地一停。
他看都没看手中的旗子一眼,随手将其扔进了旁边的乱石堆里。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正准备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死人多待!
“李二兄弟,这就走了?”
身后,传来张大幽幽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虚弱,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陈谦充耳不闻,脚下速度更快。
“你不想去下一层?”
“你不想点燃心火?”
“你不想拿那真正的宝贝?”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陈谦的后背上。
尤其是下一层这三个字,直接击中了他现在的软肋。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