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在发光。”
陈谦低头看着胸口,那张原本只是用来寄魂的纸人,此刻正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它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在这方世界,成了他与阳间唯一的联系。
陈谦想到的疯狂办法,需要进入一个假死状态,之后通过这个状态进入第三层。
但代价是时间。
纸人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意味着他肉体在水下的耐受极限正在逼近。
“四分钟……最多四分钟。”
光灭,人散。
陈谦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向着罗盘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熙熙攘攘的鬼群,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鬼市的中央广场。
一座巨大的青铜方鼎矗立正中,鼎内插着三炷永远烧不完的高香,袅袅青烟下,堆积着满满一炉灰白色的粉末。
魂土!
陈谦眼中精光一闪,那气息安宁静谧,那是不是宝贝,看一眼便已知晓。
那就是李承运要的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令人心惊的画面。
在青铜鼎的后方,矗立着那根散发红光的巨大石柱。
石柱下,竟然围着几个人!
不是鬼魂,而是同样呈现出透明状态的活人!
正是那群苗疆人!
苗疆女子和五个汉子,竟然也进入了这第三层!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陈谦心中大骇。
他并没有看到他们自杀,难道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
更让陈谦头皮发麻的是石柱周围的景象。
除了他们,地上还盘膝坐着四具干尸,早已风化,却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势。
而在中央石柱与干尸之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猩红如血的丝线,像是一个巨大的血茧!
地面之上,用某种暗沉近黑颜料,画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图案与文字。
那绝非随意涂抹的鬼画符。
靠近干尸脚边的是层层叠叠、如同漩涡又似枷锁的环形咒文。
每一个扭曲的笔画都透着强烈的束缚与镇压之意。
稍远处,则蔓延开大片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字体狰狞狂放,似篆非篆,似虫非虫。
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以一种充满痛苦挣扎的姿态“爬满”地面。
多字迹的末尾拖出长长的、颤抖的痕迹,仿佛书写者是在极致的痛苦或疯狂中完成。
场面像是在完成一场封印!
虽然不解,但好在这群苗疆人对那就在手边的魂土视若无睹,反而死死盯着那根巨大的石柱。
陈谦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石柱的基座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而在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刻着那个熟悉的印记。
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道波浪线。
“镇妖司!”
陈谦脑中轰鸣。
这印记,与他父亲那本泛黄笔记中夹带的残图,一模一样!
“这里……竟然也是镇妖司的手笔?”
而那石柱下,除了苗疆的几人,还有盘膝坐着一具身穿古老服饰的干尸。
那干尸身上的衣物花纹,竟然和苗疆女子等人身上的苗疆服饰如出一辙!
“先祖?还是……同门?”
陈谦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这群苗疆人根本不是为了财宝,他们是为了这具尸体。
或者说,是为了这尸体守护的某种秘密而来!
似是察觉到了窥视。
苗疆女子猛地转头。
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隔空锁定了陈谦。
她身边的大汉立刻拔出弯刀,身形虚幻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呈扇形向陈谦包抄而来。
眼神不善,显然不打算让任何外人靠近这里。
而苗疆女子则转过身,从怀中掏出一个贴满符咒的黑木盒,打开盒盖。
“嗡”
无数细如尘埃的金色蛊虫飞出,像是一层金纱,缓缓覆盖在那具干尸的七窍之上。
然后……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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