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走,那是死路。”
葛老佝偻着背,指了指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岔道。
陈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
这一路走来,他也终于看懂了这伙土夫子的门道。
他们不留记号,或者说,不留寻常人能看懂的记号。
每过一个路口,葛老或者那两个土夫子就会看似随意地踢一脚路边的碎石。
但陈谦细看之下发现,那些被踢动的石头,无一例外都是菱形的。
尖角朝向,便是方向。
这种记号混在乱石堆里,哪怕是同行来了也未必能察觉,比什么刀刻火烧都要高明得多。
“果然是老江湖。”
陈谦心中暗叹,脚下却有些虚浮。
“呼哧……呼哧……”
一阵腥风从侧面吹来。
听觉辨识捕捉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陈谦一把按住葛老的肩膀,几人躲在了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
片刻后,一只浑身滴血的剥皮怪物从他们面前的通道爬过,那没有眼睛的头转动着,似乎在寻找猎物。
最终嗅了嗅空气,朝着另一边去了。
等怪物走远,陈谦才松开手。
“走。”
他声音依旧冷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掌已经冰凉。
体温流失得太快了。
湿透的衣物像是一层层裹尸布,死死缠在身上。
左肩的伤口早已麻木,但他能感觉到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虚弱感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脑袋发胀,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陈谦借着袖口的遮挡,右手悄悄握住刀锋,掌心猛地一用力。
“滋!”
锋利的刀刃划破掌心,鲜血渗出。
那钻心的刺痛让他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必须保持这种绝对的威慑力,哪怕只是装出来的。
因为他身边这只“老狐狸”,一直在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终于。
在绕过了无数个弯道后,葛老在一处稍微开阔的小空腔前停了下来。
他指了指头顶。
在那离地约莫两丈高的岩壁顶部,有一个极为隐蔽的盗洞,洞口被几块碎石和枯草伪装得极好。
“到了。”
葛老喘了口气,指着那个洞口说道:
“那就是我们打下来的盗洞,直通上面的荒山。只要爬上去,咱们就活了。”
两个土夫子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恨不得立刻飞上去。
陈谦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
也就是这一松懈。
这一瞬间的破绽。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原本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阴狠。
他这一路都在观察。
这个年轻人虽然手段狠辣,但手上的力度却越来越轻,呼吸也越来越乱,刚才那一下的精神松懈,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这是一只,病虎!
“李兄弟,走吧!”
葛老忽然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讨好笑容:“这上面路陡,老头子我拉你一把?”
“不用。”
陈谦本能地拒绝,脑袋虽然开始迟钝,但依然让他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但晚了。
葛老原本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扬起。
“那可由不得你了!”
“呼”
一大蓬灰白色的粉末,迎面朝着陈谦撒来!
与此同时,那两个早已得到暗示的土夫子也拔出了铲刀,像两头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找死!”
陈谦虽然身体不堪重负,但他的注意力依旧还是在线。
在葛老抬手的瞬间,八步赶蝉的肌肉记忆便已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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