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混入城内后,陈谦没有丝毫停留。
专挑无人的僻静巷道,一路潜回了那个熟悉的破旧小院。
推开院门,那种熟悉的“吱呀”声依旧,但迎面扑来的却不再是嫂嫂做饭的烟火气,而是一股冷清的寂寥。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拉在地上,显得格外孤单。
陈谦推开正屋的门。
屋内陈设依旧整齐,桌椅板凳都摆在原位,甚至连桌上的茶壶都还放在那里。
但却也积一层薄薄的灰尘。
“走了……都走了。”
陈谦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威远镖局信誉极佳,既然屋里没有打斗和搜掠的痕迹,说明兄嫂和小鱼走得很从容,也很安全。
只要离开了这潭浑水,哪怕日子苦点,总比丢了命强。
他不再感伤,迅速来到卧房,撬开床脚的一块地砖,又爬上房梁摸索了一阵。
不多时,一叠厚厚的银票和几锭碎银被他揣入怀中。
随后,他打了一桶井水,从头到脚狠狠地冲刷了一遍。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皮肤,带走了地下墓穴的腐臭、血腥,以及那一身的疲惫。
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束好发髻。
看着水面中那个面容清秀、目光却深邃冷冽的书生,陈谦恍若隔世。
那个为了几文钱发愁的病弱少年,终究是死在了那个夜里。
“该走了。”
陈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小院,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听觉辨识微微一动。
有人在身后。
没有任何杀气,只有轻微且犹豫的脚步声。
陈谦猛地回头。
只见院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挎着个竹篮。
“阿青?”
陈谦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
整个人比几天前更加消瘦了,眼眶深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见到陈谦,她原本黯淡的眸子里陡然亮起了一抹光彩,惊喜道:
“陈大哥!真的是你回来了?”
她快步走进来,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
“前两天我看见镖局的车把你家里人都接走了,我以为……以为你们都搬走了。刚才路过听到院子里有水声,我就想着是不是进贼了,没想到……”
“回来拿点东西。”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孤苦伶仃的少女,心中微叹。
自从张屠户和娘亲死后,这丫头就算是彻底没了家。
“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陈谦随口问道。
阿青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脚尖,声音低若蚊音:
“也没什么打算……那几个远房亲戚来了,说是帮着料理后事,其实是想把房子和家里那点钱都瓜分完了。他们嫌我晦气,我也待不下去了。”
阿青旋即又苦涩地笑了笑:
“我准备回乡下老家,那边还有两间破草房,种点地,也能活。”
陈谦闻言点了点头。
这世道亲戚往往便是吃人的狼,孤女守着家产那就是抱着金砖过闹市,能全须全尾地离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且……
赵锋和王通死在墓里,这件事迟早会发酵。
到时候临江县必定会迎来一场大清洗,自己作为关键人物肯定会被严查。
阿青若是留在这里,万一被人查出她和自己有过交集,恐怕会遭无妄之灾。
“走了好。”
陈谦沉声道:“离开临江,越远越好。”
“嗯。”阿青乖巧地点头,深深看了陈谦一眼,“陈大哥,你也要走了吗?”
“是啊,江湖路远。”
陈谦笑了笑,迈步向外走去。
两人并肩走到了巷口。
风轻轻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陈谦突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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