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尸蛟……”
陈谦喃喃自语,眉头却越锁越紧。
李承运的话虽然构建了一个宏大的背景,但在逻辑上,却有一个致命的死结。
“师傅,徒儿有一事不明。”
陈谦抬起头,眼中满是探究:
“既然镇妖司有能力将这头孽龙肢解,又布下如此惊天动地的阵势,甚至不惜让李家世代镇守。那为何……当初不直接将其赶尽杀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留着这么个祸害在地下,还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去镇压,甚至还要搭上你们李家世世代代的自由。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吧?”
土盆里的纸人沉默了。
那双红纸剪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嘲讽,有无奈,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良久,李承运才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寒风:
“杀?谈何容易。”
“小子,你以为那是寻常的山野精怪,一刀下去就能了账?”
他冷笑一声,语气变得晦涩不明:
“那东西……已经合道了。”
“合道?”陈谦不解。
“它在临死反扑之际,用了一种极其决绝的秘法,将自身的精气神,甚至是命格,强行与这三府之地的地脉、水脉融为了一体!”
李承运的声音低沉:
“龙脉即它,它即龙脉。”
“要想彻底杀它,就得斩断这方圆千里的地脉,截断沧澜江的水流。到时候,地龙翻身,洪水滔天,这临江三府百万生灵,都要给它陪葬!”
“它这是在拿百万人的性命当它的护身符!镇妖司虽狠,却也不敢背负这等滔天的因果业障。”
“所以,杀不得,只能镇。把它困在地下,用岁月去磨灭它的怨气,用风水去抽取它的力量,直到它彻底干枯。”
陈谦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什么妖兽,这分明就是一位穷途末路却依旧还要拉着天下人垫背的枭雄!
但这对于陈谦来说并不重要,他只关心会不会波及到自己。
“原来如此……”
陈谦点了点头,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那个与自己性命息息相关的问题。
“那李家呢?”
“您刚才说,现在的李家人被诅咒困在黑山,需要活人的躯壳来‘以命续命’。既然如此,他们抓到人直接带回黑山地牢关着,养好了再杀岂不更安全?”
“为何非要大费周章地放人回来,定下十日之约,还搞什么纸轿迎亲的排场?这难道就不怕猎物跑了吗?还是说……他们有某种受虐的怪癖?”
“怪癖?呵,他们倒是想直接关着。”
李承运嗤笑一声,那纸扎的五官似乎都因为鄙夷而扭曲起来:
“我刚才说了,他们是‘囚徒’。”
“囚徒最渴望的是什么?是自由,是外面的花花世界!”
“当年的镇守誓言变成了如今的诅咒枷锁。他们本体若是踏出黑山地界半步,立刻就会化为脓水。但这几十年来,他们也没闲着,钻研出了一种名为牵丝戏的邪法。”
李承运看着陈谦,就像是看着一个可怜的玩偶:
“你在他们眼里,不是猎物,而是一个用来拓荒的界碑。”
“界碑?”陈谦眉头紧锁。
“没错。”
李承运的声音变得幽深,带着一丝嘲弄古人的意味:
“当年镇妖司立下规矩,李家世代镇守黑山,为此在血缘之中刻下誓言!”
“那他们……”陈谦刚想问纸轿子的事。
“别急。”李承运打断了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那帮家奴为了下山,可谓是想尽了法子,最后竟然真被他们在那铁律般的誓言里,抠出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誓言里有一条家规:若有族人私逃,背弃镇守之责,虽远必诛,以正家法!”
“听懂了吗?如果李家人逃出去了,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出去抓!”
“这就是他们能踏出黑山的唯一合法理由,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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