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老子扔井里?还是贴着水面扔的?”
“你知不知道井底阴气有多重?老子在那晃荡了一晚上,都快晕吐了!”
“你这是对待师傅的态度吗?啊?!”
陈谦一脸无辜,一边将纸人头拿出来,用干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边诚恳地解释道:
“师傅息怒,徒儿这也是为了您好啊。”
“您现在是阴魂之体,最怕阳气冲撞。昨晚我练功气血太旺,怕伤着您。这井底阴气重,水能养木,正是滋养神魂的风水宝地。徒儿这可是一片孝心,天地可鉴啊!”
“放屁!你就是怕老子趁你睡觉夺你的舍!”
李承运一语道破天机,气得纸脸都在抖:
“有那么简单就夺舍,早就夺了!还会等到现在?你这疑心病比石头还重!”
“嘿嘿,师傅教训的是。”
陈谦也不反驳,将擦干的纸人头重新放回那个装着魂土的皮袋里,贴身收好。
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衫,发髻一丝不苟,神情淡然出尘,俨然一副高人的模样。
在马汉和张龙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县衙。
县衙大门洞开,两侧站满了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气氛肃穆。
穿过仪门,来到正厅大堂。
只见大堂内早已是乌泱泱的一片人。
左右两侧的太师椅上,已经坐了九个气度不凡的大佬。
有身穿绸缎的富商乡绅,也有身着劲装、肌肉虬结的武馆馆主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站着众多的亲传弟子和精锐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将这大堂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与压抑的火药味。
“县尊大人,陈先生带到!”
马汉高声通报。
陈谦迈步而入,目光扫过全场。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临江县尊李无涯,他身旁坐着一脸阴沉的赵远山。
“诸位!”
见陈谦到来,李无涯立刻起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向众人介绍道:
“让大家久等了。这位便是王半仙的高徒,此次消息便是由他带回。陈谦,陈先生!”
除了赵远山微微点头致意外,其余众人的目光,大多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半仙的徒弟?就这?”
左侧首位,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猛虎的壮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让我们这帮老江湖在这儿干坐了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他是狂狮武馆的馆主狂狮,也是临江武林的头面人物,脾气最是火爆。
崇尚的是拳拳到肉的硬道理,最瞧不上这些弄虚作假的术士。
“就是,看他那瘦弱身板,怕是连只鸡都杀不死,还谈什么降妖除魔?”
“哼,王半仙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怎么会收这种货色?莫不是个骗子?”
窃窃私语声四起,充满了不屑。
然而,与这边的嘈杂不同。
大堂右侧坐着的那几位身穿绸缎的富商乡绅包括王家,却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或是低头喝茶,或是把玩扳指,竟是一言不发。
他们虽然也不满陈谦的迟到,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深沉的审视与忌惮。
人的名,树的影。
王守一可是与县尊谋士、刘家客卿并列的“临江三大术数高人”之一,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种人的手段诡谲莫测,谁敢轻易招惹?
“这群武夫都是些粗鄙莽夫,正好让他去探探底。”
几个老狐狸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嘴角挂着看戏的淡笑。
若是这姓陈的是个银样镴枪头,被狂狮羞辱了也是活该,他们正好借机发难,多分点利益。
若这小子真有王半仙的几分真传,那倒霉的也是狂狮,与他们何干?
一时间,大堂内泾渭分明。
一边是武夫的咄咄逼人,一边是豪绅的隔岸观火。
陈谦站在大堂中央,将四周投来的恶意与算计尽收眼底,面色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下马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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