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子面子往哪儿搁?
是不是也意味着此次权力争斗,是左相赢了!
所以天监司现在肯定急得跳脚,恨不得立刻抓住那凶手,证明自己不是吃干饭的。
可问题是……
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
而且按照阿慈的说法,死的都是最底层的人,没人报案,没人查。
天监司那边统计的死者,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小陈?”周老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想什么呢?该你下了。”
陈谦回过神,随手落下一子。
“妙啊!”周老一拍大腿,“这招高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谦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希望此事早点归案!”
……
黄昏时分,西市边缘,一片荒废的旧宅区。
阿慈挎着篮子,并没有回家。
“按照规律,下一个节点……就是这里。”
阿慈握紧了手中的剪刀,心脏狂跳。
她想找到证据,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
然而,她在附近守了半个时辰,除了几只野猫,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我想错了?”
阿慈有些沮丧,看着天色渐暗,心中也生出几分惧意,准备回家。
天色越来越暗,巷子里黑黢黢的,只能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勉强看清路。
阿慈攥紧了手里的三角符。
那符被她贴身放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攥着它,心里好像踏实了一点。
“该回去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正准备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阵孩子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阿慈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巷子尽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玩着什么。
他背对着阿慈,看不清脸。
“小石头,回家吃饭啦。”
远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男孩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往家跑。
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破墙后猛地窜出!
那黑影动作极快,一把捂住男孩的嘴,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站住!”
阿慈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拔腿就追!
她跑得很快,但那黑影更快。
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里,阿慈急红了眼,一边追一边大喊:
“抓贼啊!抢孩子了!”
那黑影似乎被她喊得烦了,又或者怕她引来更多人,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阿慈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蒙着白布的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如同野兽般的眼睛。
他放下腋下的男孩,任由那孩子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然后朝阿慈走了过来。
“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
阿慈心脏狂跳,转身想跑。
但那人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之间,一只带着腥风的手掌已经朝她抓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她脖颈的瞬间。
阿慈怀里的三角符,猛地亮起一道微弱的金光!
“嗤!”
那金光撞上那只手,发出一声轻微的灼烧声!
那人猛地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但那金光只持续了一瞬,便烟消云散。
三角符在她怀里,无声地燃烧成灰。
“更放你不得……”
那人看着自己焦黑了一块的掌心。
下一瞬,他的手掌再次落下。
阿慈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
阿慈是被一阵刺鼻的腥臭味熏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一片潮湿的泥地上。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周围。
这是一个地下的洞穴。
头顶是土层,用粗大的木桩撑着,像是某种废弃的地窖。
洞壁上爬满了霉斑和不知名的黏液,泛着幽幽的绿光。
而地上……
阿慈的瞳孔猛地收缩。
地上密密麻麻地摆着一排排的大陶缸。
缸口用油布蒙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有几口缸的油布破了一个角,从破口里……
伸出一只手。
灰白色、浮肿、残缺不全的手。
阿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转头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大桌子,桌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动不动,看不清是死是活。
桌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衫的男人,背对着阿慈,手里拿着什么工具,正在那人身上忙碌着。
看不清在做什么。
只能看见他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活计。
阿慈浑身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完好无缺,并没有受伤。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同时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
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
是老鼠。
几只灰黑色的老鼠,正在她脚边爬来爬去,其中一只甚至凑到她手指边嗅了嗅,然后走开了。
整个洞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混合着血腥味、药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阿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但她死死忍住,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响起。
白衫男人忙完了手里的活,朝这边走了过来。
阿慈赶紧闭上眼睛。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
“醒了就别装了。”
一个平静的、甚至有些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慈浑身一僵。
她知道瞒不过去了,睁开眼睛。
白衫男人站在她面前。
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
若不是在这样的地方见到,走在街上,他看起来就像个不得志的私塾先生,或者药铺里的坐堂大夫。
“你是谁?”阿慈声音发颤,但死死盯着他。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她。
“你身上那个符,谁给你的?”
阿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三角符。
她没说话。
男人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
“本来我的目标不是你。”
他指了指洞穴深处那些陶缸:
“那些人,都是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死了也不会有人查,不会有人找。可你……”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什么:
“你非要追上来,非要喊,非要多管闲事。”
“那就没办法了。”
他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阿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绳子捆得太紧,根本动不了。
男人走到洞穴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粗木桩围成的牢笼。
他打开笼门,从里面拉出一样东西。
阿慈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
那是一个……
一个怪物。
浑身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四条腿歪歪扭扭地接在躯干上,有的粗有的细,像是从不同人身上拆下来硬凑在一起的。
两只手臂也是,一只长一只短,手指头有的三根有的四根,畸形地扭曲着。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那颗头是圆的,但五官像是被随意捏上去的。两只眼睛一高一低,鼻子歪在一边,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它没有皮肤。
或者说,它的皮肤是一块块拼起来的,像是用不同颜色的布缝成的破娃娃。
那些皮肤接缝处,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水。
它趴在地上,像一只畸形的蜘蛛,用那四条长短不一的腿支撑着身体,朝阿慈爬过来。
一边爬,一边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在笑。
“你去陪东东玩玩儿吧。”
白衫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和:
“他太孤单了,已经很久没人陪他玩儿了。”
那个名为“东东”的缝合怪,听懂了男人的话。
它身上那数条手臂同时动了起来,支撑着臃肿的身体,缓缓向阿慈爬来。
“玩……吃……玩……”
阿慈看着那张扭曲的脸越来越近,闻着那股腐烂的恶臭越来越浓,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她想喊,喊不出来。
想跑,跑不了。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这就是等死的感觉。
“这位道友。”
一个声音从洞穴入口传来,不高,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给我个面子,放了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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