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尸房那块石碑前。
陈谦仰着头,目光看向石碑最底部的末流。
在那密密麻麻、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名录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代号。
【第六百七十七位:浮萍】
看着这个刚刚镌刻上去、还透着一股新意的名字,陈谦的嘴角忍不住带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初入敛尸房不过数日,便在这座吃人的绞肉机里硬生生杀出了一个席位,这种将名字刻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成就感,确实令人心潮澎湃。
但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上,越过五百名、三百名,直达那代表着绝对核心战力的前一百名时,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敬畏与火热。
“霸刀那等凶悍的武痴,心火境的强横体魄,也仅仅只能排在末流。”
陈谦喃喃自语,心中暗自凛然。
“那排在前一百的……该是何等怪物?双灯境巅峰?还是神顶?”
不仅是武夫,这榜单上肯定还有那些杀人于无形的术士、防不胜防的蛊师、诡谲莫测的赶尸人。
一种渺小感油然而生,但这并未打击到他,反而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野心。
“真有意思。”
陈谦收回思绪,转身向前堂走去,快步走向半环形的前台柜台。
“百里小姐姐,我那任务的奖励,上面可商量出结果了?”
柜台后,百里姗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柄精致的玉如意。
见陈谦走来,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顿时弯成了月牙,故意拖长了那甜腻的嗓音,娇嗔道:
“哎哟,瞧你这猴急的样儿,还怕姐姐我卷了你的赏钱跑了不成?”
她站起身,傲人的身姿微微前倾,吐气如兰。
“放心吧,你这趟可是立了功。刚才我已经同几位大人商议过了,虽然那罗生教妖人品级不高,但毕竟也是条鱼。”
“此次任务,破格评定为,黄级中品!”
百里姗纤手一挥,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推到了陈谦面前,眼中闪烁着异彩:
“发放奖励:四十五点功勋!六十五两官银!”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以陈谦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四十五点功勋!加上六十五两现银!
要知道,寻常人级敛尸官干大半年,都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家底!
有了这笔巨款,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狠狠地武装自己了!
“多谢百里姐姐关照!以后若有差遣,姐姐一句话,小弟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陈谦麻利地将银票和功勋牌收入怀中,马屁拍得极顺溜。
“咯咯咯,就你嘴甜。行了,快去天工宝阁挑点趁手的好东西吧,别把小命丢在下一次任务里,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
告别了百里姗,陈谦直奔天工宝阁。
这一次,他可谓是财大气粗。
他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大量上等的【尸油纸】、【阴沉竹篾】,以及更高纯度的【纯阳辟邪墨】和画符用的【百年朱砂】。
“既然【幻影迷踪步】和【破锋八刀】已经圆满,战斗技艺暂时够用。接下来,就该把【扎纸灵术】和【阵法】的底蕴彻底堆起来了!”
带着满满一包裹的高阶材料,陈谦离开了地下敛尸房。
回到地面,天色已经不早。
但上京城的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红尘画卷。
陈谦没有急着回铺子,而是先去了一趟城里最大的药行,豪掷四十两白银,采购了大量的年份老参、鹿血和各种固本培元的猛药。
“这具纸化的身体,必须用最烈的大药日夜温养,绝不能断了气血的供应。”
提着大包小包,陈谦混入拥挤的人流中,朝着西市槐树巷走去。
此时,正值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各种气味、声音、画面,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就在这时,陈谦的脑海中,经验值逐步提升,随后接连响起三道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听觉辨识经验值+1……当前:听觉辨识(娴熟→大成)】
【察言观色经验值+1……当前:察言观色(娴熟→大成)】
【嗅觉辨识经验值+1……当前:嗅觉辨识(入门→娴熟)】
陈谦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愣在了繁华的街道中央。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世界是浑浊的、嘈杂的。
那么此刻,整个上京城在他的五感中,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条绝对清晰的数据流!
“滴答。”
百步之外,一个包子铺老板额头滴落的汗水砸在案板上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前方五十步,有两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商贾。
陈谦只是扫了一眼,便通过对方眼角肌肉那极其微小的抽搐、以及喉结不自然的滚动,瞬间判断出其中一人在撒谎,底价还有三成水分!
右侧十步,一名看似普通的路人与他擦肩而过。
陈谦甚至没有转头,【听风辩位】配合【嗅觉辨识】,他清晰地听到了对方袖口里藏着利刃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闻到了对方身上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种感觉……”
陈谦深吸了一口气,任由街上的人流从他身边穿梭。
他闭上眼,无需刻意去看。
“太可怕了。”
陈谦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神光。
【察言观色】的大成,配合【搏杀】的直觉,意味着只要是在近战范围内,敌人的任何一个假动作、任何一次气血调动,在他眼中都清晰可见!
陈谦压下心头的狂喜,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了槐树巷。
远远地,他就看到“陈氏扎纸铺”虽然挂着半扇门板,但并没有彻底关门。
陈谦推门而入。
只见铺子里,阿慈正站在柜台后,有些局促地将几沓黄表纸和一对童男童女递给一个客人,小心翼翼地收下几枚铜板。
而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堆裁坏的白纸和竹篾,旁边还摆着两只扎得有些歪扭、但做法却极其认真的纸仙鹤。
“陈大哥,你回来了!”
送走客人,阿慈看到陈谦,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的竹篾藏到身后,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我看你一直不在,铺子关着也是关着,如果有熟客来买些普通的纸钱,我就擅自做主卖了一些……能赚一文是一文嘛。”
她指了指桌上的半成品,小声解释道:
“刚才铺子里没人,我就看着你平时扎纸的样子,想学着做一点……虽然扎得很丑,但我想着以后能帮你打打下手,你也不用那么累。”
陈谦看着桌上那几只虽然简陋,但明显倾注了心血的纸鹤,心中不禁一暖。
这姑娘,知道感恩,更懂得自强。
她并不想做一个只靠人施舍的累赘。
“做得很好。以后这铺子前堂的生意,就全交给你打理了。你若想学这手艺,晚上空闲时我教你。”
陈谦笑着夸赞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米面药材放下。
他掀开里屋的门帘。
小床上,柳青正抱着一个破旧的布老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玩耍。
经过昨日陈谦【敛容】技艺的修饰和伪装,他脸上那些狰狞的缝合线已经被完美地遮盖住了,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润,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惨白。
若不仔细看他那双纯黑的眼睛,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稍微有些内向的普通孩童。
“呜……”
看到陈谦进来,柳青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吓得嚎啕大哭,只是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陈谦看着这具由无数尸块拼凑而成的怪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度疑惑的念头。
“奇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胸。
“当初遇到那块黑太岁时,金蚕蛊兴奋得简直要撞破我的心口,恨不得立刻将其吞噬。”
“可柳青这小怪物,浑身上下都是由横死之人的尸块缝合而成,按理说体内阴邪煞气极重。为何金蚕蛊对他却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连一丝悸动都不曾有过?”
陈谦眉头紧锁,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柳青。
“难道是因为他本身不具备效果,例如黄金和铀都是金属,但是黄金没有特殊效果,铀却有辐射?”
“可总感觉,这小东西非同一般!”
“此事以后再慢慢探究。”
陈谦收回思绪,转身走到屋檐下,取下了那两个鸟笼。
他试着像之前那样,模仿鸟类的鸣叫频率,试图引导那只八哥开口。
“你是谁?叫两声听听。”
然而,那八哥依旧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他,仿佛在用沉默表达对陈谦智商的鄙视。
反倒是那两只小麻雀,十分亲昵地凑过来啄着陈谦的手指,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算了,看来飞禽比耗子难对付得多。还得继续寻找契机。”
陈谦将鸟笼挂好,转身走向了墙角那个隐蔽的老鼠洞。
“大米,黑豆,出来领赏了。”
“叽叽!叽叽!”
随着陈谦的呼唤,大米率先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体型大了一圈、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气势越发彪悍的黑豆,以及十几只精神抖擞的精锐鼠鼠。
它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结痂,脱落的皮毛也长出了新茬。
陈谦将特意买来的酱肘子撕碎,又从怀中掏出一枚在药铺买的“黄精丸”捏碎拌在肉里。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