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看着祁玄那张透着决绝的脸,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祁兄,这趟水深,万事以保命为上。若是事不可为,切莫逞强硬拼。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玄级大人们顶着。”
陈谦没有说什么虚伪的鼓励,只是伸手拍了拍祁玄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同僚间的真诚。
“我省得。”
祁玄苦笑了一声,将酒壶重新别回腰间,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眼:
“倒是你小子,这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身上的气息越发沉稳了。怎么?今天来前堂,又是想接什么不要命的差事?”
陈谦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黑色的“人”字牌,自嘲地笑道:
“祁兄说笑了。我这人级的小牌子,在这等大案面前,也就是个看戏的资格。我今日来,主要是想去竞技场活动活动筋骨。之前好不容易打上的排名,几天没去,估计早就被人挤下去了。”
祁玄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去练练手也好。竞技场虽然费钱,但那些为了排名红了眼的家伙,下手都是真格的。你能从霸刀手里抢下排名,说明你刀法有独到之处,但想要守住,就得多打、多练。”
“多谢祁兄提点。你此去多加小心,等你平安归来,我请你喝酒。”
陈谦拱手作别。
他没有在任务板前多做停留。
那些大案子,他现在插不上手,也不想去当炮灰。
他今天的目标非常明确。
竞技场!
只有去竞技场不断地实战,才能将他圆满级别的技艺彻底融会贯通。
……
地下竞技场,丙字场区。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汗臭、血腥与狂热的咒骂声。
陈谦来到管事处,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悬挂的榜单,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仅仅过了几天没来,他那个“浮萍”的代号,已经从第六百七十七位,掉到了第六百九十多位,眼看着就要跌出前七百名的门槛了。
敛尸房里永远不缺亡命徒。
他之前虽然一鸣惊人击败了霸刀,但很多人觉得他只是靠身法取巧。
加上他连续几天未接受挑战,排名自然就顺延滑落了。
“管事,交费。代号浮萍,申请匹配。”
陈谦毫不心疼地排出二十两白银,语气平淡。
那管事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哟,浮萍小子回来了?几天不见,排名掉得挺快啊。今天可是有不少人憋着劲要踩着你上位呢,你可当心点。”
“求之不得。”
陈谦拿过木牌,大步走向了候场区。
很快,头顶的扩音铜器便响起了播报:
“丙字六号擂台!挑战者‘浮萍’,对战排名第六百八十五位,‘铁山’!”
陈谦提着那把破布包裹的九环大刀,拾阶而上。
他的对手,是一个将硬气功练到极致、浑身犹如铁塔般的重装武夫。
此人手持一柄巨大的流星重锤,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泛着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显然是那种皮糙肉厚、极难破防的类型。
“当!”
铜锣一响,战斗爆发!
“小子,听说你的身法很滑溜?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老子的锤子重!”
铁山大吼一声,根本不给陈谦游走的空间。
他一抖手中的铁链,那颗足有西瓜大小的流星锤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直接笼罩了陈谦周身一丈的范围!
这种范围性的重型兵器,最克制那种靠速度取巧的轻灵武夫。
但陈谦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没有躲!
他非但没有施展那惊艳的【幻影迷踪步】,反而像个莽夫一样,双腿微曲,双手紧握九环大刀,迎着那砸下的流星锤,硬生生地顶了上去!
“找死!”铁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陈谦的身体剧烈一震,脚下的青石板瞬间被踩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纹。
那股恐怖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涌。
但他撑住了!
不仅撑住了,在接下这一锤的瞬间,陈谦的眼中反而爆射出极其兴奋的光芒!
“果然!只有实战才能最大程度增长经验值。”
陈谦心中狂喜。
他今天来竞技场,根本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抢排名!
他是来“练功”的!
“再来!”
陈谦大喝一声,竟然主动放弃了防守,挥舞着九环大刀,与铁山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硬刚!
“当!当!当当当!”
擂台上,刀锤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陈谦没有动用任何方式的气场压制。
他就用最基础的劈砍,去硬接铁山那重逾千斤的流星锤!
每一击碰撞,陈谦都会被打得连连后退,甚至嘴角溢血。
但每一次后退之后,他都会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样,再次合身扑上!
面板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铁山越打越心惊,越打越觉得邪门。
对面这小子明明力量不如自己,好几次都被震得内息散乱,眼看着就要扛不住了,可偏偏下一秒,他总能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韧性缓过劲来,而且挥出的刀……竟然一刀比一刀更重,一刀比一刀更狠!
足足硬拼了五十个回合。
当铁山挥动流星锤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发麻,呼吸粗重时。
陈谦却突然停手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看着气喘吁吁的铁山,摇了摇头。
“力道开始衰减了,没有陪练的价值了。”
下一瞬。
陈谦脚下极其随意地一错。
幻影迷踪步!
“唰!”
铁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跟他硬拼力量的青衫书生,突然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等他反应过来,准备抡锤回防时。
“噗嗤。”
冰冷的刀锋,已经毫无阻碍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切开了表皮的油皮,渗出了一丝血迹。
“承让。”
陈谦声音平淡,收刀入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懵了。
“这……这就结束了?刚才他明明被铁山压着打啊!”
“放屁!你瞎了吗?那书生分明是在拿铁山练手!他是在用铁山的锤子,打磨自己的硬功和刀法!”
“这小子是个疯子!哪有人在生死擂台上这么玩的?!”
陈谦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哗,他稍作休息,立刻开始了第二场。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个使用双匕首的阴冷男子,代号“鬼影”,排名第六百五十位。
此人身法极快,最擅长在对手疲惫时一击毙命。
这一场,陈谦改变了战术。
他没有硬刚,而是将【幻影迷踪步】和【八步赶蝉】催动到了极致。
擂台上,两道残影疯狂交错,速度快得连台下的观众都只能看到一连串的虚影。
鬼影越打越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陈谦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更可怕的是,陈谦的步法诡异到了极点。
他时而如重锤般每一步都带着压迫人心的气势,让鬼影的动作出现致命的迟滞。
时而又轻如鸿毛,在虚空中留下几道以假乱真的残影,骗出鬼影的杀招。
“这是哪来的黄毛小子,刀法身法竟都练到了如此地步?有没有搞错!”鬼影在心中狂吼。
作为丙字场里以速度和刺杀闻名的老手,他向来是以猫捉老鼠的姿态玩弄对手。可现在,角色完全互换了!
陈谦的身形就像是一团散不去的青烟,永远快他半拍,又永远慢他半寸。
每当鬼影以为抓住了破绽,匕首狠狠刺下时,却发现刺中的只是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而当他旧力已尽想要撤退时,那股沉重如山的踏步声便会在耳边如影随形地响起。
“咚!”
【八步赶蝉·步步生威】!
那无形的气场压迫,让鬼影的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轻灵的步法瞬间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是现在!”
陈谦敏锐地捕捉到了鬼影节奏的断层。
他眼中闪过狠色,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化防守为进攻。
【幻影迷踪步】猛地一折,陈谦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违背常理的角度欺身而上。
九环大刀带着尖锐的风声,狠狠抽向鬼影的肋下。
“砰!”
“啊!”
鬼影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两柄匕首当啷落地。
他捂着肋骨,满脸骇然地看着陈谦,半天没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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