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凛的目光不得不重回到她身上，入眼的便是少女盈着泪水，通红的眼眶。
被打湿的碎发黏在额前，甚至还在滴水。
水珠沿着饱满光洁的额头，滑落在浓密的长睫上，眨动时一粒一粒往下掉。
掉落在宋翊凛的心间，泛起一圈圈小范围的涟漪。
他鲜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
和黎语瑶不过见过两次面，情节却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
偏偏还都是些无法人为设计的巧合，就好比他自发地拿起了那条兔子内裤……
否则他一定会怀疑，是不是眼前这个表面清纯无害的女孩搞的鬼。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几秒，他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查一下电梯监控。”
惜字如金地吩咐完事宜，他紧抿起唇看向眼里已经蓄满泪，要掉不掉的黎语瑶。
视线只停留在脖子以上的范围，坚决不往下挪动分毫。
“……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吧。”
“阿嚏——”
他才刚说完，黎语瑶便打了个喷嚏。
蓄在眼眶里的泪，也随着身体的颤动终于滴落下来。
如同紧闭的阀门被打开般，透明的水珠争先恐后地往下流，几乎要将白皙的小脸冲刷成透明。
“没事的会长，就……就这样量吧，呜……量完我就回去了。”
黎语瑶垂着脑袋抽噎着，显然在极力克制住哭腔，却还是泄露出一声呜咽。
像是觉得冷了，细到可怜的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身体，肩膀随着啜泣而抖动，单薄的身形看起来一碰就碎。
宋翊凛这才注意到，在她脚边已经积聚了一小滩水，看样子是连鞋子也湿透了。
究竟是多大一桶水，才能让她被淋成这样。
幽邃的眼底划过一丝冷厉，在对上黎语瑶怯生生的眼神时又很快收敛。
“我不是故意把地上弄脏的，对不起会长，我……”
黎语瑶误会了他的意思，目光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四处搜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又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我现在就去找拖把，把这里拖干净！”
“……”
宋翊凛难以想象她以这副窘态拖地的样子，也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不用了，你……”
舒尔想起在学院论坛上看见的那个视频，将人赶走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成了——
“你先换套衣服吧。”
罢了，她现在这副模样，回宿舍的路上怕是也不安全。
宋翊凛站起身，朝身后的柜子抬了抬下颌。
“最下面一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抽屉，里面有干净的衣服，你自己挑一套尺码合适的换上。”
他说罢便走，长腿迈出的步伐极快，竟像是要逃离现场。
越过黎语瑶的身边时，袖口却冷不丁被拽住了。
“会长……你，你要去哪里？”
与少女柔软无助的嗓音一同到达的，是一缕飞快钻入鼻腔的甜香，瞬间触发了脑海里被他强行封存的记忆。
温软在怀的触感卷土重来，喉结局促地滑了滑，他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
“你先换好衣服，我十分钟后过来。”
黎语瑶却将他的袖口攥得更紧了，吸了吸鼻子，用微弱的音量可怜巴巴道：
“会长，你的办公室好大，我一个人……好害怕，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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