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谢瑾窈低低地嗤了一声,不知玹影是哪根筋搭错了,仓皇的样子像极了屋里有人侵害于他。
玹影提着一口气奔到了院中才停下,圆月悬挂在天边,撒下的清辉照出他通红的面孔和好似能滴出血的耳朵。这还仅仅是表象,内里窜起的一团火只有玹影自己知晓,那团火在四肢百骸游走,仿佛练功走火入魔,最终汇聚于下腹,起了异样。
等玹影意识到什么,想要压制已是来不及,玹影深深地皱起眉,一股恶心感涌上来,将他吞没。玹影觉得自己很恶心,他竟生出了歪斜的心念,简直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玹影跳进了池中,冰凉的水淹没至腰腹,却久久浇不熄体内的火。
宝月从小厨房端了补汤给谢瑾窈,路过院子脚步稍顿了顿,而后走进寝屋里。
谢瑾窈的头发绞得差不多快干了,放下书,从宝月手中接过玉碗,捏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喝。
补汤自然没有汤药那般苦,里头不止加了珍贵药材,还有适口的瓜片,喝起来像甜汤,跟谢瑾窈日常喝的清露差不多。
宝月欲言又止地看着谢瑾窈,谢瑾窈察觉到了,道:“有话就说,别憋坏了自个儿。”
“小姐,姑爷是不是又犯错惹你生气了?”宝月轻声试探着问。
谢瑾窈眼皮也未抬一下:“何出此言?”
宝月道:“我瞧姑爷在池中罚站。”
谢瑾窈冷不丁被宝月的话呛到,掩着嘴咳嗽了两声,一旁的银屏见状忙给谢瑾窈抚背:“小姐慢些喝。”银屏警告性地瞥了宝月一眼。
宝月咬了咬唇,露出无辜的表情。
谢瑾窈还当宝月是在说笑,转念一想,宝月性子再活泼有几个胆子跟她开这种玩笑,谢瑾窈搁下碗,擦擦嘴起身走去窗边,有假山遮挡,看得不甚真切,干脆支起窗扇,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窗棂上,这才看清楚假山一侧,有道清风朗月般清隽的身影笔挺地立在池水中。
天气虽不及隆冬那般严寒,夜里站在冰凉的池水中也够难受的。谢瑾窈凝眉不语。
“小姐?”宝月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瞧谢瑾窈这样子像是不知情,那就奇了怪了。
谢瑾窈气道:“你家小姐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宝月默默地道,偶尔确实不那么讲理。
谢瑾窈道:“我没有罚他。”
宝月不解,宝月挑起了眉毛,宝月转头看向院子里池水中的男人,有句话宝月不敢说出口。
宝月不敢说出口的那句话谢瑾窈说了:“他脑子有疾吗?”说罢谢瑾窈“啪”的一下把窗扇放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
玹影自罚了一个时辰,等重新沐浴完换上干净的衣裳回到寝屋,谢瑾窈已经睡下了,轻纱帘帐放下,人影看不清楚,影影绰绰,如同烟笼清月。
不知从何时起,玹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看着谢瑾窈,从前只觉多看一眼都是对谢瑾窈的亵渎。人果真都是贪心的。
玹影有些绝望地闭眼,强迫自己别开头,在地铺上躺下。
月上柳梢头,屋中清寂,用以照亮的蜡烛只剩短短一截,烛火静静燃着,不曾摇曳,朦胧地笼罩着帘帐中的女子,杏粉色的软纱袍褪去,如一团云雾堆叠在床褥上,潮湿的乌发散乱如水中飘荡浮沉的荇草,雪肤掩映在发间,一切都不太真实,包括谢瑾窈看过来的眼神。
“玹影。”谢瑾窈唤他的名字,好似与从前不同,哪里不同玹影却是说不上来,就在谢瑾窈叫他名字的那一刻,熟悉又陌生的燥热包裹着他,他以为自己站在沁凉的池水中已将那团火灭了,却不想轻易又被谢瑾窈点燃,且烧得比之前更旺。
玹影很慌,他浇不灭了,该怎么办。
他该死。
可谢瑾窈不要他死,她看着他,眼眸那么亮,像剔透的宝石珠子,只看着他一个人:“过来。”
玹影下意识地听从谢瑾窈的命令走过去,跪伏在床边的脚踏上,谢瑾窈却不满他这样的不识趣,眉心微微一拢,素手从帘帐中伸出,抓住他的衣襟,几乎是有些蛮横地将他拽到床上,软着声音朝他发脾气:“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是不听。”
玹影想辩解自己没有不听她的话,可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谢瑾窈纤细的手指压在他唇上,她没有真的生他的气,她只是在抱怨他不解风情。
谢瑾窈趴在他耳边问:“我好看吗?”
玹影茫然地看着谢瑾窈,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过话,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谢瑾窈扬唇笑一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好看。”玹影嗓音沙哑得自己都觉得难听。
“那你求我。”谢瑾窈道,“我就满足你。”
玹影不知该求谢瑾窈满足他什么,本能地启齿,半晌,玹影听见自己用更沙哑的嗓音道:“求你。”
“不是这样的。”谢瑾窈不满意,一字一顿地教玹影,“你说求大小姐。”
“求,大小姐。”玹影一字一字照着说,如同鹦鹉学舌。
谢瑾窈终于满意了,坏心地在玹影说出最后一个字时,指尖探进他口中。玹影怔怔地定在那里,像被捆缚住的野兽,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使。谢瑾窈笑着看他,用唇取代了手指。
从前玹影只闻到花蜜一般香甜的味道,即便是那样已使得他方寸大乱、无所适从,如眼下这般品尝到,他快要不能自已,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玹影像被什么邪物操纵,否则,他怎么敢触碰谢瑾窈,搂住她圆润的肩,将她压至柔软的被褥里,大逆不道地欺负她,听她哭泣求饶却不肯放过。
若不是被邪物控制,若不是被邪物控制……玹影怎么敢。
谢瑾窈开始骂他、打他,手攥成拳,一下一下捶他的肩背,习武之人怎会被这样的力道打痛,玹影一点儿也不觉得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冲破禁锢,彻底释放出来。玹影变得不像自己,一面道歉,不住地说对不起,一面不止不休。
“玹影,玹影……”听着谢瑾窈一声声叫他的名字,玹影着了魔一般地发狠,直到某一刻,有白光闪过,好似天光大亮,眼睛被刺到,才猛地醒过神来。
玹影翻身坐起,脑中混沌不堪,塞满了旖旎暧昧的画面,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雪白中衣,额间鬓角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溺水之人刚被捞上来。
“玹影。”谢瑾窈光着脚端坐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垂至身前,穿着那件杏粉色的软袍,眉心微蹙,眼神古怪地望着玹影,“你做噩梦了?我观你浑身都在发抖,怎么都叫不醒。”
玹影狼狈地垂下了头,咬破了舌头,尝到血腥味理智才稍稍回归,越是清醒,负罪感越重,他匆匆“嗯”了一声,抱起床褥疾步走了出去。
谢瑾窈喃喃道:“这才四更就不睡了?”毕竟玹影连床铺都收走了。
谢瑾窈觉得玹影从昨日傍晚时分就有些怪异,他那个人本来就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木头,但凡露出点异常便很容易被人发现,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谢瑾窈怀揣着探究,披了件外裳出去寻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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