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绝妙的侮辱?
看着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娇妻,如今依偎在更强的仇敌怀中,这滋味,怕是比杀了他更痛快百倍!”
而被松开后的裘千尺,娇躯猛地又是一颤,如遭雷击!
她下意识地就想厉声质问殷天行刚才的轻薄之举,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再次远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然而,殷天行后面那冰冷刺骨、直指她心底最深切渴望的话语,却像一把淬毒的钩子,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公孙止…清醒了…鹣鲽情深…蚀骨钻心…绝妙的侮辱……”这些字眼在她脑中疯狂回荡,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瞬间将她从被冒犯的羞怒中拖拽出来,狠狠砸进那沸腾了十六年的仇恨熔炉!
殷天行对她质问的眼神和远离的姿态视若无睹,方才的失控反而像是点燃了他体内某种更深的魔性和欲望,行事愈发肆意无忌。
他非但没有退后,反而再次逼近一步,强大的气机重新弥漫开来,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邪异的压迫感,牢牢锁住裘千尺变幻不定的脸庞,令裘千尺呼吸微窒。
“夫人细想,”他目光在她恢复如初、更添风韵的容颜上巡视,带着评估与占有欲,“若非有我,夫人早已在枯井化作枯骨,就算有幸活着出来,也早已与公孙止同归于尽化为黄土,哪有机会容颜焕发与我同站在这断肠崖上?”
他刻意停顿,语气居高临下:“那公孙止,与我相比,夫人觉得……如何?”
“公孙止”三字如淬毒钢针,狠狠扎进裘千尺心脏,指尖蜷缩,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底凝结十六年的寒冰瞬间寒意暴涨。
她沉默着,目光投向远处绿萼的阁楼,内心挣扎如沸水翻滚,女儿的柔软是她仅存的牵挂,但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业火,灼烧着理智。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字字浸透刻骨恨意:“殷少侠……我能有今日结局,只恨当初瞎了眼识人不清。”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聚焦殷天行,带着献祭般的决绝:
“你若能手刃此獠,护萼儿一生幸福……我……便如你所愿,侍奉你又如何!”
“侍奉”二字被她咬得极重,仿佛咀嚼自己的血肉,带着自毁般的快意,这副被仇恨浸透的躯壳,若能换来公孙止挫骨扬灰,死有何惧!
“哈哈哈哈哈!”
殷天行低沉的笑声回荡,带着玩味与满意,心中冷酷算计着:‘应下了?
主动权在我,定要你心甘情愿…臣服。’
他目光再次锁住裘千尺极具韵味的容颜,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隐秘渴望。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警告,目光扫向小阁楼,“你我之事,守口如瓶。
想来夫人也不愿龙儿与绿萼…知晓分毫?
绿萼姑娘的心绪,还需夫人…多加安抚。”
裘千尺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她从未想过女儿的夫君竟对她生此心思!
而自己竟在权衡后接受了!
心中并无多少被趁虚而入的恨意——重生之恩,复仇之助,沉重如山,赔上残躯亦无不可。
然而,眼前这亦正亦邪、睥睨天下的魔性气势,以及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掌控欲,让她本能地生不出,一丝抵抗之心。
“萼儿那里,我自会安抚,”裘千尺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后又看了一眼殷天行道:“只是,谷中诸事,自有你母亲与龙姑娘操持,无需我多虑。”
她刻意加重“龙姑娘”,试图远离殷天行的靠近。
殷天行听出他话中意思和疏离,只是眼底晦暗更浓,兴味盎然。
这般蛮横,带刺的女人,比温顺臣服更让他觉得有趣,更有征服的欲望。
他低笑一声,声音充满磁性和自信:“夫人所言极是,有夫人在,绿萼自然无忧。”
说话间,左手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轻抚上裘千尺的脸颊!
裘千尺心中大惊,想躲闪那伸来的手,却在殷天行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机压迫下,全身如被无形锁链捆缚,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那带着薄茧、蕴含可怕力量的手指,带着灼人温度,在她细腻肌肤上缓缓滑过。
殷天行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描摹着历经岁月却动人心魄的轮廓,最后,那带着魔性诱惑的食指定格在她紧抿的、线条倔强优美的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真想尝尝,这坛陈年烈酒的味道,是否也如她的人一般,带着灼喉的辛辣与回甘的醇厚。
“只是,”他话锋再转,声音压得极低,命令口吻如君王旨意,“既然夫人已然应允,便请早做准备。
过几日,我会告知龙儿闭关之事。届时,夫人只需……随我同行即可。”
“随你同行……”
这四个字,如同精准的钥匙,“咔哒”一声,不仅撬开了裘千尺心底最深处冰封的复仇渴望,更在她死水般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她心猛地一颤!面对他的轻薄,随之而来的,是复仇之火被彻底点燃的灼热与疯狂——若能亲眼看着公孙止被毁灭,被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碾碎,因她的“背叛”而痛苦癫狂……这念头如同地狱业火,轰然炸开!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对未知的隐隐期待,竟也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上那熊熊燃烧的恨意。
她清晰地知道,答应“随他同行”,绝不仅仅是假扮夫妻演戏那么简单。
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与这个强大、邪魅、心思难测的男人朝夕相对,会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料。
然而,这未知本身,竟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勾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为之愕然、甚至羞耻的悸动。
是对绝对力量本能的敬畏与向往?是对打破十六年枯井死寂、重新卷入江湖风暴的某种渴望?
还是……对这个男人本身那危险魔性的一丝隐秘好奇与……吸引?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沉寂血液微微加速的鲜活感。
她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了,即使是带着毁灭气息的不确定。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神中强装的死寂被彻底撕裂,燃起两簇幽暗炽烈、足以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紧紧盯着殷天行,声音因极致情绪冲击而微颤,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复杂:“你……当真?!”
殷天行不再多言,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收回手,指尖残留她肌肤的微凉触感。
他转身,大步流星朝着林中阁楼走去,魔气凛然、高大挺拔的背影,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霸道,很快消失在石径尽头。
崖风依旧呼啸,卷起裘千尺的衣袂和发丝,她僵立原地,胸中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深切的恨意与复仇渴望如熔岩奔流;对未知前路的警惕如冰蛇缠绕;然而,
那丝对未知的隐隐期待,却如同投入死水的活鱼,搅动着沉寂多年的心湖。
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隐秘向往交织的悸动,如果当年……这个念头带着危险的诱惑一闪而过。
而两人的谈话,在殷天行那无与伦比强大的气机封锁之下,无一丝泄露。不久,阁楼灯火亮起,殷天行已安然回屋。
唯有断肠崖边,裘千尺的身影在风中久久伫立,如同风暴中心一座孤寂的雕像,心绪如同崖下翻涌的云雾,晦暗不明,却又带着一丝被点燃的、灼热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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