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话语,所有的情感,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们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和与爱人同生共死的决绝。
殷天行提着刀,如同索命恶鬼,一步步踏碎坚冰,刀锋上吞吐的惨白刀罡,如同毒蛇的信子,锁定了杨过几四人。
杨过望着那索命的寒芒,心沉入无底深渊,他仿佛认命了一般,缓缓闭上双眼,等待着最终的终结。
呼——!
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就在这生死关头!
两道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杨过、崔志方和那瑟瑟发抖的少年身前!
是小龙女和张钥施!
她们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和与所爱之人同赴黄泉的坦然。
小龙女甚至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那翻涌的魔气,深深地、平静地望进殷天行那双被无尽黑暗吞噬的瞳孔深处。没有言语,没有哀求,只有无声的质问与最后的诀别。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
那森白、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刀锋,在小龙女额头割开一道细微的血线,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出,在她惨白的脸上,显得惊心动魄!
就在距离小龙女光洁如玉的额头,不足三尺的瞬间!
“钥施!姑姑——!!!”杨过目眦尽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想挣扎,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已耗尽!
就在殷天行即将杀了几人的刹那——
啊——!!!
殷天行!竟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痛苦与挣扎的震颤呐喊!雪饮刀硬生生地、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悬停在半空!
殷天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当场!
那双被纯粹杀意和魔气充斥的眼眸,在触及小龙女那平静得可怕、却又蕴含着无尽悲伤与决绝的目光时……眼眸剧烈的挣扎、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
“滚出去……!”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心神最深处挤出来的嘶鸣,从他扭曲变形的喉间艰难挤出!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扭曲,如同承受着千刀万剐的酷刑!
眼中那粘稠如墨的黑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丝微弱得如同晨曦初露的清明,带着无边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艰难地、顽强地刺破了重重魔障,浮现出来!
他看到了……她额头那刺目的血珠,她眼中那份超越生死、直抵心神深处的平静与质问;
她身后,杨过那濒死、写满不甘与遗憾的脸庞;崔志方那紧闭双眼、带着释然的面容……还有那巨岩后,少年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过往的碎片,侠义的责任,挚爱的目光,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龙……儿……”一个沙哑干涩、仿佛锈蚀了千年的声音,带着无边的痛苦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温柔,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他齿缝间挤了出来。
锵!
雪饮刀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脱手掉落在地。
小龙女看着殷天行,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无声地滑落,混合着颊边的血痕,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殷天行脸色依旧冷硬如寒冰,但那双刚刚挣脱魔障的眼眸深处,那抹深沉的、足以淹没一切的痛苦与挣扎,如同深渊中的暗流,汹涌澎湃。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琉璃。
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虔诚,轻轻拭去小龙女脸上的泪痕与血污。
“杨过,”他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断一切的决绝,带你姑姑和小姨走。
立刻!马上!
无需为我担忧,更无需寻我,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幽暗的密林深处,仿佛在丈量着一条不归路:“短则两年…长则数年……”他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只形成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小龙女脸上,那冰冷的眼底最深处,一丝深藏的、刻骨铭心的眷恋如同流星般一闪而逝,“我…还没活够呢…”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如同誓言。
“殷大哥!”
杨过眼见这不可思议的逆转,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挣扎着想要起身。
殷天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抬手做了一个极其疲惫的制止手势。
“不必…多言。”
他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这是我…选的路,这…只是一时的…。”
随即,他目光扫过巨岩后那个虽然吓得浑身筛糠、却仍死死咬住嘴唇、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少年。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惊奇与复杂意味的光芒在他眼底掠过:“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没被吓死!”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小龙女、张钥施、杨过、重伤的崔志方,那目光沉重得如同告别:“有些事…人力…难及,顺其自然…方是…正道。”
言罢,他身形微微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又似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瞬息间便消失在那片幽暗的密林深处。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洼地之中,只余下满目疮痍、刺骨的冰寒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魔气。
小龙女、杨过、张钥施怔怔地望着殷天行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重伤的崔志方,良久,唯有一声沉重得仿佛压垮了整片山林的叹息,在死寂中回荡。
他们默默调息,借助“玄冰淬玉浆”恢复伤势后,带着那惊魂未定的采药少年,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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