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罗宾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索尔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场对话。
“罗宾，你刚才那一百万支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罗宾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索尔咧嘴笑了。
“我觉得是真的，你这家伙从来不玩虚的。”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罗宾大步走出酒店大堂。詹姆斯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发动机没熄，克里斯特尔坐在副驾，墨镜后面的眼睛扫过周围每一个角落。
罗宾坐进后座，索尔跟上来，车门关上，SUV驶出酒店，汇入拉斯维加斯午后的车流。
“索尔，接下来几天你留在洛杉矶，继续盯着安德鲁，”罗宾说，“别逼他，给他时间，但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求他。”
索尔点头：“明白，那家伙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但还在幻想能找到出口，我得让他明白，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
“另外，”罗宾顿了顿，“你哥哥查克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索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恢复了正常。
“没有，自从我离开新墨西哥州之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他大概觉得我这个‘垃圾律师’终于从法律圈消失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罗宾看着他。
“索尔，等唐纳德赢下提名，我会正式提名你为竞选团队的法律顾问，到时候你的名字会出现在所有官方文件上，你哥哥会在新闻里看到你，他会知道，他那个‘垃圾律师’弟弟，现在是未来总统的人。”
索尔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SUV在永利酒店门口停下，索尔推开车门，拎着公文包走下去，他站在路边，回头看了罗宾一眼。
“罗宾，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索尔咧嘴笑了，转身走进酒店。
罗宾靠在椅背上，对詹姆斯说：“回竞选总部。”
詹姆斯发动车子，SUV穿过拉斯维加斯大道，驶向竞选团队驻扎的那家酒店。
罗宾掏出手机，翻到贾伯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贾伯，伊莱恩·哈里斯在华盛顿的盟友名单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大部分，”贾伯的声音依旧平静，“一共有二十三个人，包括三个联邦参议员、七个众议员、两个联邦法官、一个白宫顾问、以及十几个游说公司和公关公司的负责人。”
罗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二十三个？这个女人的手伸得够长的。”
“她在这行干了三十年，积累的人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贾伯说，“而且这些人都是收过她钱的，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他们的政治生涯跟她的资金深度绑定。”
罗宾沉默了几秒。
“把名单发给我，还有每个人的详细资料，他们收了多少钱，替她办过什么事，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全都要。”
“明白。”
罗宾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光，巨大的广告牌上印着各种明星的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虚假的繁华。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栗娜说。
“内华达的投票日是后天，汉密尔顿那边有什么新动作吗？”
栗娜翻开笔记本。
“他今天在里诺有一场集会，预计到场八百人，但他的竞选团队昨天裁掉了三个高级顾问，据说是为了节省开支。”
罗宾冷笑一声。
“节省开支？他的资金链快断了，那些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看到他在艾奥瓦和新罕布什尔连败两场，已经不太愿意给他投钱了，没有钱，就没有广告，没有广告，就没有选票，没有选票，就没有希望，这是一个死循环。”
栗娜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在内华达加大广告投放？趁他病要他命。”
“不用，”罗宾摇头，“现在的广告投放量已经够了，再多就是浪费钱，内华达的选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精力放在超级星期二那些州。”
他顿了顿。
“超级星期二有多少个州？”
“十三个，”栗娜翻开另一页，“包括加州、德州、佐治亚、弗吉尼亚、马萨诸塞等大州，这些州的 delegate数量加起来占了总数的百分之四十，赢了超级星期二，就等于锁定了提名。”
罗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三个州，分布在四个时区，气候、人口结构、选民关注的问题都不一样，加州的选民关心移民和科技，德州的选民关心能源和边境，佐治亚的选民关心农业和军工，每一个州都需要量身定制的策略。
这是一场硬仗，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两天后，内华达州初选结果出炉。
唐纳德·梅利普：百分之四十六点三。
鲍勃·汉密尔顿：百分之三十四点七。
十一点六个百分点的差距。
比民调预测的八个百分点还要多。
唐纳德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里看到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一把抱住旁边的杰森·米勒，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我们赢了！十一点六个点！十一点六个点！法克，这就是压倒性的胜利！”
米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是的，先生，压倒性的胜利。”
唐纳德松开米勒，转身看向罗宾，大步走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罗宾！你看到了吗？十一点六个点！我们在汉密尔顿以为能赢的地方，打得他落花流水！”
罗宾笑了笑。
“唐纳德，内华达赢了，但超级星期二才是真正的战场，我们在内华达赢十个点，在超级星期二就要赢二十个点，要让汉密尔顿彻底失去信心。”
唐纳德的兴奋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知道，超级星期二才是关键，加州、德州、佐治亚，这些大州我们一个都不能丢。”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罗宾，你觉得我们在超级星期二能赢多少个州？”
罗宾想了想。
“十三个州里，我们至少能赢九个，加州、德州、佐治亚、弗吉尼亚、田纳西、阿拉巴马、阿肯色、俄克拉荷马、马萨诸塞，这些州我们的民调都领先，汉密尔顿只能保住他的老家和几个南方小州。”
唐纳德的眼睛亮了。
“九个？那就是压倒性的胜利！”
“差不多，”罗宾点头，“但我们需要在加州和德州加大投入，这两个州的 delegate数量最多，赢了它们就等于赢了大半。”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墙上的美利坚地图前面，手指点着加州的位置。
“加州，这个州不好打，那里的选民太左了，他们不喜欢我。”
“不是不喜欢你，是不了解你，”罗宾纠正他，“加州的选民关心的是移民、医保、教育，在这些议题上，你的立场比汉密尔顿更接近中间选民，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方式，把信息传递给他们。”
唐纳德转过身。
“你已经有计划了？”
“有，”罗宾走到地图前面，“加州的关键不是洛杉矶和旧金山，是那些被遗忘的内陆地区，中央谷地的农民、内陆帝国的工人、圣地亚哥的军人，这些人不是民主党的铁票仓，他们是可以争取的。”
他顿了顿。
“我们要在中央谷地搞三场大型集会，在弗雷斯诺、贝克斯菲尔德、莫德斯托，这些地方的人被民主党抛弃了二十年，他们渴望有人来听听他们的声音。”
唐纳德的嘴角慢慢勾起。
“罗宾，你真是个天才，我越来越觉得，把你拉进我的团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罗宾谦虚地笑了笑。
“唐纳德，你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没有，你做的远远超过了‘应该做的事’，那些所谓的‘精英顾问’，拿着几十万的年薪，写出来的东西还不如你二十分钟写的，那些人根本不配跟你比。”
罗宾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当天晚上，罗宾在房间里收到了索尔发来的消息。
「安德鲁同意了，他明天飞拉斯维加斯，要跟你当面谈，他说他知道一些‘大人物’的事，那些事足以让他母亲身败名裂。」
罗宾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他回复：「告诉他，我明天在永利酒店等他。」
索尔秒回：「明白。」
罗宾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斯维加斯的夜景在脚下展开，赌城大道上的霓虹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蜿蜒向远方。
他知道，安德鲁·哈里斯手里掌握的东西，可能是摧毁伊莱恩·哈里斯帝国的致命武器，也可能是引火烧身的烫手山芋，关键是怎么用。
用得好，民主党最大的金主就会倒下，唐纳德的竞选之路就会少一个最大的障碍。
用不好，安德鲁可能会被灭口，所有的证据可能会被销毁，而他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伊莱恩·哈里斯提前做好准备。
他不能出错，一步都不能。
第二天下午，拉斯维加斯，永利酒店。
罗宾坐在顶层的行政酒廊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连绵的沙漠和远处积雪的山峰。
安德鲁·哈里斯走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打扮，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但眼神里的焦虑和恐惧还在。
他在罗宾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罗宾先生，我想好了，我跟你合作。”
罗宾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安德鲁，你想好了？一旦你开了这个口，就没有回头路了，你母亲会恨你，她的那些盟友会恨你，你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安德鲁咬着牙。
“我知道，但我没有选择，我妈已经在查我的账了，她的会计上周给我打电话，问我那一千万去哪儿了，我说是投资亏损，但他不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她很快就会发现我挪用了那些钱，到时候她会把我交给那些合伙人，他们会杀了我，不是比喻，是真的杀了我。”
罗宾看着他。
“所以你跟我合作，是为了保命？”
“对，也是为了钱，”安德鲁直截了当，“你说过给我一千万，我要那一千万，拿了钱我就离开这个国家，去欧洲，去南美，随便什么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罗宾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支票，放在桌上。
“这是一百万定金，剩下的四百万，等你把所有的资料交给我，我会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安德鲁伸手拿起那张支票，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
“你想知道什么？”
“你母亲跟那些政治盟友的交易，她给了谁多少钱，那些人替她办过什么事，她手里有什么把柄。”
安德鲁深吸一口气。
“我妈有一个账本，不是电脑里的，是手写的，她从来不信任电子设备，她说那些东西都能被黑客入侵，只有纸质的才是最安全的。”
罗宾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账本在哪儿？”
“在她华盛顿的家里，书房有一个保险柜，嵌在墙里，密码只有她知道。”
“你知道密码吗？”
安德鲁摇头。
“不知道，但我见过她打开那个保险柜，她每次输密码的时候都会用身体挡住，但我有一次从侧面看到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
“我记得前四位是 1、9、6、2，后面还有四位，我不知道。”
罗宾沉默了几秒。
“1962，那是你出生的年份？”
安德鲁愣了一下。
“对，我是1962年出生的，后面四位可能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4月15日，0415？”
罗宾没有说话，他掏出手机，给贾伯发了一条消息。
「贾伯，伊莱恩·哈里斯在华盛顿的住址发给我，另外，我需要一个擅长开保险柜的人，越快越好。」
贾伯秒回：「明白，老大。」
罗宾把手机收起来，看向安德鲁。
“除了账本，还有什么？”
安德鲁想了想。
“还有一些照片，我妈跟那些政客的合影，有些合影……不太正常，比如她跟某个参议员在游艇上的照片，那个参议员搂着她，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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