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的怒火在特拉维夫的地下指挥中心里燃烧了整整一夜。
八名顶级特工的失联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摩萨德骄傲的心脏。
他站在巨幅电子屏幕前，盯着德州西部那片荒漠的卫星图像，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现场清道夫发回的消息让他更加暴怒……实验室外围没有任何交战痕迹，没有弹壳，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迹象，八个人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这不可能。
他的拳头砸在桌上，咖啡杯跳起来滚落在地毯上，深色的液体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艾伦，我不接受‘影响太大’这种借口。”阿莫斯的语气带着愤怒。
“我方八名工作人员在美利坚本土失踪，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他们在天神生物科技的私人领地内遭到了非法拘禁，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刑事案件。你应该清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信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艾伦·布鲁克，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此刻正坐在乔治城自家书房的皮椅上，手里握着加密电话，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当然知道摩萨德口中的“工作人员”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们去德州干什么。但政治就是这样……明明是你偷东西被人打了，却要倒打一耙说对方绑架。
这是鱿鱼人几十年来屡试不爽的手段，而美利坚的官僚系统，早已被他们渗透得像筛子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
“第一，启动联邦调查局对天神生物科技的全面调查，罪名是‘非法拘禁外国公民’和‘未经许可进行人体实验’。”阿莫斯的语速极快，显然这些方案在他脑海里已经酝酿了整整一夜，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第二，国土安全部介入，审查天神生物科技的海外资金链和国家安全风险。第三，我的人必须参与调查……我们需要派自己的专家进入那个实验室，亲眼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工作人员是在那里失踪的，我们有权利参与调查。”
艾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阿莫斯挂断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立刻转身，对着指挥大厅里噤若寒蝉的情报人员下达指令：“联系华盛顿站，启动所有潜伏在联邦调查局和国土安全部内的暗线。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调查组进入那个实验室。”
一名资深情报主管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罗宾不是普通人。他在华盛顿有很强的人脉，托马斯·霍普金斯那只老狐狸在保他。如果调查组被拦住……”
“拦不住的。”阿莫斯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托马斯·霍普金斯已经退休了，他的影响力在衰退。而我们在国会山、在司法部、在联邦调查局的盟友，都在关键位置上。明天一早，给联邦调查局局长打个电话。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需要他手下的人‘秉公执法’就行。”
两天后，华盛顿特区，联邦调查局总部。
上午九点，一份盖着联邦调查局公章的文件送到了天神生物科技华盛顿办公室。文件的内容很简单：鉴于有外国公民在贵公司德州领地附近失踪，联邦调查局正式启动调查程序，要求天神生物科技全面配合，开放德州实验室供调查组勘查，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理查德·克莱恩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脸色铁青。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种事还是头一回遇到。对方来势汹汹，罪名一个比一个离谱，证据一分没有，全是“怀疑”。他立刻拨通了罗宾的加密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罗宾先生，联邦调查局要查我们的实验室。理由是有外国公民在德州失踪，怀疑跟我们有关。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罗宾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们来。”
克莱恩愣了一下。“让他们来？可是他们……”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们不是一个人来。消息说联邦调查局派出的调查组里混了三个摩萨德的人，表面上是技术顾问，实际上是想偷数据。”
“我知道。”罗宾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让他们进实验室，让他们看他们想看的东西，让他们拍他们想拍的照片，让他们拿走他们以为能拿走的‘证据’。他们想演，我就陪他们演完这出戏。”
克莱恩咽了口唾沫。“那……真正的核心数据？雷德蒙博士那边？”
“昨天晚上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新基地。德州实验室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套精心准备的假数据和几台空转的设备。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个够。”
克莱恩长出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明白罗宾为什么要配合对方演戏。“罗宾先生，如果他们查出点什么……哪怕是无中生有……我们也会很被动。联邦调查局的报告一旦提交给司法部，后续会很麻烦。”
“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因为德州实验室里，根本没有他们想找的东西。”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罗宾在摆弄什么东西。“而且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们才是猎物。你只管配合，剩下的交给我。”
第二天上午十点，德州西部，私人庄园。三辆黑色雪佛兰SUV鱼贯驶入大门，在堡垒式实验室大楼门口一字排开。车门推开，走下来十一个人。打头的是联邦调查局高级探员德雷克·米勒，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穿着深色西装，胸口别着金色徽章。在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着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为首的是摩萨德派来的“技术顾问”……一个叫雅科夫·韦茨曼的中年男人。
八名特工死在实验室的消息雅科夫早就收到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像一个真正来提供“技术支持”的专家。雅科夫的眼睛从下车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他扫过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门口的武装岗哨、巡逻的安保人员，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座基地的防御强度。
米勒走到门前，按了一下门铃。门开了，一个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克莱恩派来接待的……天神生物科技的法律事务副总裁，叫安德鲁·帕克。
“米勒探员，欢迎。”帕克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似乎对方的到来早在预料之中。“克莱恩先生让我全权配合你们的调查。请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米勒掏出那份文件，在帕克面前晃了一下。“这是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令。我们有理由相信，贵公司在德州的私人领地内可能涉及非法拘禁外国公民的行为。我们需要进入实验室进行全面勘查。”
帕克看了一眼文件，点头。“请进。”
雅科夫嘴角微微勾起，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大楼。他一进门就开始观察……走廊的走向、通风管道的位置、墙体的厚度、地面的材质。每一条信息都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一行人走进电梯。帕克按下了地下实验室的楼层按钮，雅科夫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五十米深的地下，钢筋混凝土结构，防爆设计……这不是普通的实验室，这是军事级别的堡垒。
电梯门打开，一条明亮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各种标签……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动物实验室、数据分析室、冷藏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正在运转的科研基地。
帕克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在最里面的核心实验室门前停下。他刷了一下卡，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打开。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仪器嗡嗡运转，巨型全息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操作精密仪器，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异常。
雅科夫走进实验室，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些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的专业知识让他在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些数据是真实的，但也是基础的。
是那种任何一个生物科技公司都能拿出来的、不值钱的表层研发数据。真正核心的基因序列、配方算法、五号化合物的研发记录，都不在这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他走到一台仪器前，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屏幕。“这些都是什么数据？”
帕克微微一笑。“美丽毒素的基础研发记录。核心数据在其他地方，不在这个实验室。我们公司对核心技术的保护非常严格，只有极少数人有权访问。”
雅科夫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另一台仪器，手在口袋里轻轻按了一下一个微型装置的开关。那是一个信号干扰器，能屏蔽方圆十米内的所有监控信号。
趁着一台仪器的遮挡，他的指尖快速触碰到仪器背面的数据接口，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设备无声无息地嵌入了接口。
那是摩萨德特制的数据窃取器，能在十秒内拷贝一台设备上的所有数据，同时植入追踪程序。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不到两秒，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雅科夫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另一台设备前，重复了同样的动作。一台、两台、三台。
不到五分钟，他已经在这间实验室的核心设备上全部安装了窃取器。剩下的人则开始了他们的“工作”……拍照。
他们对着每一台仪器、每一个屏幕、每一个实验记录本按下快门，咔嚓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在实验室里此起彼伏，像一群记者在参加新闻发布会。
帕克站在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在演戏，真正的目标不是拍照，是那些数据接口上多出来的微型装置。但他没有阻止，因为罗宾说过……让他们拿。
米勒探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帕克先生，你们的安保记录呢？过去一周的监控录像、安保巡逻记录、人员进出登记，全部需要调取。”
帕克点头。“当然。请跟我来。”
他带着米勒走出实验室，留下雅科夫和其他人在里面“工作”。
雅科夫看着帕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冷藏柜前，伸手打开了柜门。
里面是一排排封装完好的试剂瓶，标签上写着各种编号和日期。他拿出手机，对着每一排试剂瓶都拍了照片。
最让他兴奋的是冷藏柜最底层的一个银色金属箱。箱子上贴着红色警告标志……危险……授权人员方可进入。
他心跳加速，伸手打开了箱子。里面是十支封装在特制试管里的淡蓝色液体，在冷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美丽毒素。他没有拿，只是拍了照片。
这是最重要的证据……证明天神生物科技在这里生产美丽毒素。
而这些生产记录、实验数据、试剂样品，都会成为后续起诉他们的“铁证”。他根本不知道，他看到的每一组数据、拍下的每一张照片、窃取的每一个文件，都是假的。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贾伯坐在一排屏幕前，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雅科夫的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了下来……他在仪器背面安装窃取器的瞬间，他打开冷藏柜时闪光的眼神，他拍照时嘴角勾起的笑容。
“老大，他们上钩了。”贾伯对着通讯器说。“三个窃取器，全部安装完毕。他们正在拷贝假数据。等他们回去，他们会发现那些数据只能解密出一堆垃圾。”
通讯器那头传来罗宾的声音，“让他们拿。让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让他们回去复命……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贾伯懂。
一个小时后，调查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雅科夫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手里那台已经拷贝完数据的终端，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已经在脑子里打好腹稿……报告怎么写，重点突出什么，如何向阿莫斯汇报这次“重大突破”。
三辆SUV驶出私人庄园，上了荒漠公路。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没有任何车辆，没有任何人烟。雅科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想回去之后怎么邀功了。他没注意到，前方一公里外的公路中央，静静站着一个人。
三辆SUV以每小时七十英里的速度在荒漠公路上疾驰。第一辆车的司机是第一个看到那个身影的……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的人，站在公路正中央，面朝来车方向，一动不动。司机猛按喇叭，那人纹丝不动。
他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啸，但距离太近，
惯性太大，根本停不下来。车速从七十英里骤降到五十英里、三十英里，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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