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尼阿波利斯的街道他并不熟悉，但这不重要，两倍于常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让他能在高速行驶中轻松应对任何路况。
前方路口黄灯闪烁。他在黄灯变红的零点五秒前冲了过去，身后传来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第一辆巡逻车被迫停下，差点撞上横向驶来的货车。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在路上扭成一个危险的弧形，轮胎冒出一股青烟。对讲机里骂声一片。
罗宾在前方路口右转拐进一条狭窄的单行道，两侧停满了早起上班族的小车，只有中间一条勉强够一辆车通行的窄道。
他没有减速，方向盘在他手里被精确到厘米地控制着，车身两侧离那些停放的车辆最近时不到五厘米，发出尖锐的气流声。
跟在后面的巡逻车可没有这种精准操控，第一辆跟进单行道的巡逻车刚冲了不到五十米就听到剧烈的金属刮擦声——车门刮在停在路边的福特皮卡上，火花四溅，后视镜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车里的警察咒骂着猛打方向盘往前冲了几十米，右侧车门已经面目全非了。
第二辆巡逻车连单行道都不敢进了，停在路口对着对讲机大声吼着请求支援请求空中支援，请求所有单位封锁周边道路。罗宾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越缩越小的巡逻车影，嘴角微微勾起。
前方是密西西比河上的大桥，他猛踩油门冲上桥面。这时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的警用直升机出现在晨光里。
“嫌疑人已上桥，正在向北跨河行驶，空中单位实时追踪。”直升机的扬声器传出的声音在桥面上空回荡。罗宾抬头看了一眼那架直升机，脸上没有表情。
道奇挑战者发出一声暴烈的咆哮——发动机的转速飙上红线，时速表指针直冲一百五十。
他知道在大桥上甩掉直升机是不可能的，但下桥之后的路况就不一样了。果不其然，下桥之后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废弃的厂房、仓库、堆满集装箱的货场、纵横交错的小路。罗宾猛打方向盘车头对准一条被废弃厂房夹在中间的小路冲了进去。
道路坑坑洼洼，两侧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工业废料和废弃设备。
这种路面对普通车辆来说简直是噩梦，但挑战者的特制防爆轮胎根本不惧。罗宾在坑洼中飞驰，车身剧烈颠簸但他的双手纹丝不动。
直升机跟丢了。
警方地面单位根据最后定位包围了工业区。十辆巡逻车、两辆SWAT突击车，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把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战术指挥官站在最前面的装甲车后面对着地图快速部署搜索路线，所有小队进入，每三个人一组，地毯式搜查，所有废弃厂房一间都不能放过。
警察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推进，踹开生锈的铁门、用手电筒照着黑暗的角落，在废弃的车间里搜索。整整搜了四十分钟，搜遍了这个区域的每一寸土地，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工业区尽头，罗宾已经弃车步行了。他把挑战者停在两栋废弃厂房之间的夹缝里，那里极其隐蔽，从空中或者地面任何角度都看不到。
他穿着黑色铠甲无声无息地穿过工业区边缘的绿化带来到主干道上，在路边的人行道上不急不慢地走着，如同一个早起晨练的普通市民。
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所有人都去看那些封锁路口的警察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对着司机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址，天衣无缝地消失在人海中。
社交媒体上却炸开了锅。
有人在明尼阿波利斯街头拍摄的那段现场视频被疯狂转发。
金色镭射光束从眼中射出贯穿人的身体的画面，对普通网民来说是视觉冲击更是心灵震撼，转发、评论、热度指数级上升。
“联合健康保险公司CEO被当街处决，凶手自称‘裁决骑士’。”
“是超级英雄还是恐怖分子？明尼阿波利斯街头发生惊人一幕。”
“拒绝医保理赔的报应来了？保险巨头CEO命丧街头，现场民众竟然鼓掌叫好。”
#裁决骑士#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全球热搜第一，#联合健康拒赔#、#汤普森之死#紧随其后。
“这是谋杀！是恐怖袭击！保险公司CEO再怎么有错，也不应该被当街处决！这不是正义，这是私刑！如果人人都这样，社会就会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混乱！”一位自称法学教授的网民言辞激烈地表明立场。
这条评论下面回复上万条，大部分都是骂他的。“这位教授，你肯定有很好的医保。不知道每次去医院的时候有没有被拒赔过？”“社会早就混乱了，只不过混乱的不是刺杀CEO，是保险公司用拒赔系统杀人不眨眼。”
一个自称护士的用户发了一条推文获得超过百万点赞：“肿瘤科工作十二年，亲眼看着病人因为医保被拒而放弃治疗。有的是刚被确诊就在纠结要不要治，因为家里拿不出几十万的化疗费。”
“有的一边化疗一边在网上筹款，筹不到钱就跑来问我‘护士能不能帮我问问医生有没有便宜点的药’。每次跟保险公司打电话问理赔进度，永远‘审批中’，十天半个月下来病人已经走了。”
“今天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护士站里所有人都在看手机，没有人说话，整个护士站长久的沉默之后有人轻轻说了一句‘活该’。”
一位自称保险行业内部人士写了长文剖析约翰·汤普森的贪婪本质：“联合健康的拒赔率业内最高，利润率业内最高，CEO薪酬业内最高。”
“病人想拿到理赔款就跟从鳄鱼嘴里抢肉一样难。汤普森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人工审核团队全员上AI。为什么？因为AI比人更听话——人审核看到惨兮兮的病历可能会心软，AI永远不会心软。”
“这套系统上线后第一年拒赔率暴涨百分之四十，汤普森的奖金翻了一倍。那些人命在他眼里不是人命是利润，多拒赔一份申请他的奖金就多一块钱，这就是他建立起来的系统，从董事会到基层，从上到下都在为了业绩而拒赔。”
支持裁决骑士的声音滚滚浪潮般席卷而来。
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开始公开支持裁决骑士，把这位蒙面杀手视作苦痛人生的代言人，有人甚至提出要用众筹为他请律师辩护。
媒体却试图扭转舆论。一整天的滚动讨论都在重复同一个主题——这是私刑，是恐怖主义，是对美利坚法治基础的严重挑衅。
主持人在演播室里痛心疾首地说出预设好的台词：“一个文明社会，良知和理智底线绝对不容突破，任何人不经审判杀人都是犯罪，不管被杀的是谁。”
当晚的黄金时段，请来三位专家。乔治城大学法学教授、前联邦检察官、犯罪心理学专家，每个人都在不遗余力地从各个角度向观众证明裁决骑士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对社会安全的威胁程度堪比基地组织。
法学教授义正词严地强调私刑的危害性：“如果人人都效仿自封法官执行判决，还要法院干什么？裁决骑士的所作所为对整个社会的法治基础构成了毁灭性冲击，今天他可以‘审判’保险公司CEO，明天就能‘审判’任何他不喜欢的人。”
前联邦检察官冷笑着展示灾难场景预测的模拟推演：“看看那个视频，眼睛发射激光——不是枪，不是炸弹，是眼睛。这意味着现有所有安检手段都形同虚设，他能走进白宫、走进国会大厦、走进任何一个他认为‘罪该万死’的人身边，然后当众处决。这是二十一世纪最恐怖的暗杀手段。”
犯罪心理学专家把裁决骑士描述成一个极度自恋的反社会人格者：“这类人往往自认为凌驾于众生的天选之人。他选保险业巨头第一个开刀不是偶然，他需要全世界的关注，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力量，他享受这种站在舞台中央被千万人注视的极致的权力感。”
但福克斯新闻那里是另一种声音。主持人塔克·卡尔森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态度：“保险公司CEO有人同情了吗？没有。为什么？因为美利坚医保体系早就烂透了。六年，联合健康拒赔率翻了整整三倍，三百二十万个家庭被拒之门外。约翰·汤普森的死确实不该用鼓掌来庆祝，但是那些被他的拒赔系统杀死的人呢？他们有谁为他们说过一句话？”
社交媒体上有人把裁决骑士的那段话做成了短视频铺天盖地传播，底部的数据俯拾皆是：六年间累计拒赔近千万份医保申请。不夸张地说，每一份拒赔通知都能把一个人打入人生的死循环。
舆论的两极分化愈演愈烈。
有人把裁决骑士刻画成从怨恨里走出来的复仇天使挥舞着利剑以血还血，有人不遗余力地把他描绘成极端分子。
但不管怎么妖魔化他在普通民众心里的地位已经悄然改变，从最开始的莫名恐惧正逐渐变成了一种被压抑太久后的依赖。
敢对权力说不，敢对腐败说不，敢对整个医保体系说不的裁决骑士，成为了人人热烈追捧的超级英雄崇拜对象。
社交媒体彻底疯了。
一条置顶推文在事发后四十七分钟发出，转发量以每分钟上万次的速度飙升。
一个认证为星际物理实验室研究员的账号写道：“我反复看了三十七遍视频。那不是特效，不是全息投影，不是任何已知的定向能武器。光束从他的瞳孔深处发射，精确到毫米级，能量输出稳定可控。”
“如果这是假的，我只能说好莱坞哪些导演和他们的特效团队技术太强了，如果这是真的，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世界上一个拥有生物能量放射能力的超人类个体！”
评论区的第一条回复获得了一百二十万个赞：“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人？”
“上帝啊，我一直以为那些超级英雄的电影是骗小孩的。钢铁侠是假的，美国队长是假的，雷神是假的。结果今天早上，有人从眼睛里射出了激光，当街杀了一个人。我一边看一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我活了三十四年，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热视线，这绝对是漫画里超人的热视线，他难道是克拉克吗！”
“天呐，他还穿着铠甲，他自称裁决骑士，他眼中射出的是金色的光。我从小看DC漫画长大，蝙蝠侠是黑暗骑士，超人是钢铁之躯，而这个人，他像是从两个角色的结合体里走出来的——布鲁斯·韦恩的复仇意志，加上克拉克·肯特的神赐之力！”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以前觉得超级英雄是一种美好的幻想，是成年人给自己编织的童话。今天这个童话碎了，不，今天这个童话成真了！”
“该死伙计们，你们或许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是那个CEO该不该死，而是——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那些有钱人、那些政客、那些操纵着整个系统的人，他们以为没有人能对他们做什么。他们错了。上帝不审判他们，法律不审判他们，但有人会。有人真的会。他从天而降，眼睛里有光，他叫自己裁决骑士。老天爷，这太他妈疯狂了，我整个人都激动的发抖了！”
……
在众多网友们激动的评论中。
还一个更令人始料未及的声音来自硅谷。
一个亿万富豪、某知名科技公司创始人连发七条推文盛赞裁决骑士：“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不是AI，不是脑机接口，而是我们自身潜能的觉醒！”
“他的存在证明了人体的极限远超我们的想象。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拒赔系统每年杀死的人比任何恐怖袭击都多，但没有人能阻止它，因为它是‘合法’的。裁决骑士做了整个国家想做但做不到的事。他不是恐怖分子，他是进化路上的先行者！”
舆论的狂热在当天下午达到第一个顶峰。
有人发起了“我们都是裁决骑士”的话题挑战，上传自己身穿自制铠甲、遮住眼睛的照片。
有印T恤厂的老板连夜开工，第一批印着暗金色骑士像图案的T恤在四小时内售罄。
有人在众筹网站上发起为裁决骑士聘请律师的筹款，目标金额一百万美元，十个小时就筹到了两百三十万美元。
一个纹身师在社交媒体上晒出自己刚完成的新作品——左前臂上纹着裁决骑士头盔的侧面轮廓，暗金色的线条在皮肤上隐约发亮。
也有一些人在担心。
不是担心汤普森死得冤不冤，而是担心罗宾能不能逃得过追捕。
“他不应该暴露自己的脸，虽然只露了眼睛，但这个信息量已经有些大了，FBI有全美最顶尖的人脸识别系统，如果他有任何前科、任何生物信息留存在政府数据库里，他们迟早能找到他。”
一个自称在执法部门工作过的网友发了一条长文分析，语气冷静克制，但仍能读出字里行间的担忧。
…………
而在全球热议中。
罗宾此时已经身在华盛顿的联排别墅地下室里卸下铠甲，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运动服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评论，嘴角慢慢勾起。
贾伯的全息投影浮现在装备库中央，调出一份实时数据报告。
“老大，裁决骑士的社交媒体话题在全球阅读量超过五十亿，全球热度第一。您的正面评价率在普通网民中超过百分之七十，但在主流媒体那里只有百分之三。”
罗宾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汤普森的继任者是谁？”
“还没有宣布。但联合健康的股价今天跌了百分之十二，市值蒸发超过四百亿美元，投资人要求董事会尽快选出新的CEO以稳定市场。”
“让他们选。不管选上来的是谁，如果继续同样的商业模式，继续用拒赔来增加利润，那就一样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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