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跟谁姓？
徐清曼望着远处碧蓝的天空，唇瓣微启，刚要开口，身旁忽然飘来一道热心爽朗的女声。
“孩子当然要跟爸爸姓！”
苏杰与徐清曼相视一笑，齐齐转头，说话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眉眼和善，一副自来熟的热络模样。
“你们两个小年轻，很多事都不懂，别听网上那些人乱说。”
大姐笑得亲切，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恳切，“我孙子班上就有个孩子跟妈妈姓，一开始老师同学都以为他是单亲家庭。”
“虽然老师和大部分同学都很关心他，可还是有些调皮的学生嘲笑他，排挤他。”
“结果等他爸来开家长会，大家才知道不是单亲家庭，只是跟妈妈姓。”
“所以，真要是让孩子跟妈妈姓，你们可要考虑好孩子以后成长路上受到的各种不必要的委屈。”
徐清曼笑着点头，“我不会让孩子跟我姓，就跟他爸姓！”
“这就对咯。”
大姐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实在，“孩子要是跟你姓，万一你还有哥哥弟弟，家里人难免心里不舒服。”
“到时候，外公外婆那边有想法，爷爷奶奶这边也容易区别对待。”
“我们那儿有个人就是这样，爷爷奶奶不喜欢，一分家产都没分到，全都给了小儿子家的孩子。”
“结果外公外婆那边，也是防贼一样防他，每次去舅舅舅妈都不给好脸色。”
“最后满十八岁就去改回跟爸姓，结果全都迟了，堂兄弟姐妹没一个亲的。”
“后来，一个人去了外地，都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
虽然不关自己的事，但别人很热情，苏杰和徐清曼还是笑着附和，陪着一起聊天。
一直等到大姐的老公来叫，她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这是别人的经验和教训。”
目送对方远去，徐清曼笑道：“如果孩子是我生的，我想其中一个随我姓！”
“但他不是我生的，我希望他跟你姓！”
“因为只有这样，不管你走多远，心里都会记着这个家，都会想回来。”
苏杰心头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别想这么多，孩子跟你姓、跟我姓，都一样。”
其实，他撒了一个小谎。
对他来讲，虽然孩子跟谁姓都一样。
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没法骗人。
他终究会对随自己姓的孩子，多一分天然的偏疼与牵挂。
不是同一个姓，关键时刻很难真正拧成一股绳。
这是人性，也是现实。
两人没有再深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中午就近在公园餐厅解决午饭。
和大多数景区餐厅一样，菜价贵得离谱，味道却平平无奇，性价比低得可怜。
最后他们索性懒得将就，干脆泡了两桶方便面，简单对付了一顿。
在公园躺椅上小憩到下午三点，补足了午觉，两人才动身前往军区医院。
一踏入大楼，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宋建峰早已守在电梯口等候。
苏杰把手中拎着的水果和牛奶递过去，笑着开口：“叔叔情况怎么样了？”
宋建峰接过东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如果一周内醒不过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杰沉默颔首，拍了拍他的肩：“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要坚强。”
“我还有妈，还有妹。”
宋建峰用力点头，勉强扯出一抹坚定的笑，“我是男子汉，家里的顶梁柱，要替爸爸照顾好她们。”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徐清曼笑着鼓励：“男子汉大丈夫，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宋建峰看了眼手中的礼品，有些不好意思：“我爸现在昏迷不醒，你们带的东西，最后还是我们吃了。”
“空手上来总归不合适，一点心意。”
苏杰笑了笑，“阿姨和妹妹守在医院也很辛苦，让她们多补充点营养。”
小声说着话，三人来到病房。
因为不能进重症监护室查看，所以三人都等在病房。
“妈，苏杰和他女朋友来看我们了！”
宋建峰笑着招呼，“小晴，快叫人！”
“苏杰，你们快坐！”
刚睡一会儿的宋母连忙从床上站起来，又端来水果，“这里有香蕉苹果，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
宋艺晴则是有些腼腆的喊道：“哥哥姐姐，你们好！”
苏杰笑道：“今天没事，我们就过来看看叔叔怎么样了？”
宋母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化不开的哀伤，轻轻叹气：“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病房外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压抑，徐清曼连忙笑着开解：“阿姨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叔叔一定会醒过来的。”
“你们吃饭了没有？”
宋母是朴实的农村人，礼数周全，“没吃的话，让小峰带你们去吃点。”
宋建峰也连忙跟着问：“你们吃饭了吗？”
“吃过了。”
苏杰笑着点头，“不用麻烦。”
“现在已经四点了，我们等会儿直接去吃晚饭。”
宋建峰看了一眼时间，言辞诚恳，“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苏杰本想推辞，徐清曼却先一步笑着应下：“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宋建峰有些兴奋：“我知道外面有家炒菜不错，等会儿带你们去。”
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以他现在的能力，就只能请吃一顿饭聊表一下心意。
陪着聊了一会儿天，苏杰也知道了宋建峰家里的大概情况。
宋父宋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在老家种一些小菜为生。
宋建峰读完大学就留在了蓉城工作，暂时在酒店当泊车员。
不过因为老爸出事，他已经辞掉工作。
还有一个小妹，目前高一已经结束，下半年就读高二，成绩还不错，是个一本的苗子，努努力有机会考上重本！
由此也能看出来。
因为宋父出事，整个宋家的天已经塌了，完全没了收入来源。
宋母不卖房子的做法在外人看来有些自私，但也极其理智现实。
真要是为了给老公治病把房子卖了，宋建峰这辈子的确很难娶到老婆。
这件事，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
其中的痛苦，或许只有宋母一个人知道。
如果说真要说有错，那就是——穷！
穷，是一切苦难的源头。
穷，就是最无奈的原罪。
五点钟，宋母留下来继续等待医生的消息，宋建峰带着妹妹和苏杰他们出去吃饭。
出去的路上，苏杰主动开口问：“你辞职了，以后准备做什么工作？”
“目前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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