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雅彦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楚歌收回目光,笑着说道:“当时有马先生过来给社长送老花镜,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但实际情况是,当有马先生到达现场的时候,社长已经从晕厥中醒了过来,并且打开了保险柜,正在里面清点钱财。”
“然后,有马先生见财起意。用烟灰缸砸死了社长,所以凶手是这个屌毛。”
楚歌指着有马雅彦。
法庭里鸦雀无声。
“胡说八道!”
有马雅彦猛地站起身来,恼怒地说道,“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当时我和管理员可是在外面,亲眼看见被告杀人的。”
“想办到这个很简单。”
楚歌从背后掏出一个时钟,随手放在桌子上,众人看去,这是一个小人敲鼓的时钟。
大约巴掌大小,木质的底座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人,小人手里握着一根鼓槌,面前是一面小鼓。
“这个敲鼓的时钟,”
楚歌随口解释道:“每到几点钟,它就会敲几下。所以,想要让它敲三下很简单——把时间设置到三点钟就行。”
现场众人隐隐明白了什么。
楚歌看向有马雅彦,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有马先生,你应该很熟悉这个东西吧?毕竟,它就是你用来制造假象的道具。”
有马雅彦的脸色变得铁青,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可能是凶手,因为那是我岳父。”
“那可不一定。”
楚歌转向法官席,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案发当晚,有马先生把这个时钟设置到了三点钟,放在了窗户旁边。当霓虹灯亮起的时候,时钟和那个敲鼓的小人会在墙上,投射出一个拿着东西击打的影子。”
而那个敲鼓影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用烟灰缸击打受害者的头部,但实际上,那只是时钟在整点报时而已。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那重物倒地的声音,又怎么解释?”
九条玲子突然开口,“田中先生和有马先生同时听到了重物倒地的声音。总不可能两个人都出现幻觉了吧?”
楚歌随口道:“这个更加简单。有马先生应该是把棒球之类的东西压在桌子底下,然后从棒球上延伸出一条绳子,再把绳子拉到大门外面。
而他只需要等管理员过来,并引导他观察室内的情况,再趁机拉下大门底下的绳子,从而制造被害者倒地的声音。”
法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有马雅彦。
法官沉声道:“检方证人,辩方律师对你的指控,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有马雅彦狡辩道:“你……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凶手?这个手法是个人都能够完成,这都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自然有。”
楚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大家就不好奇吗?为什么保险柜上有被告的指纹,但打人的烟灰缸上却没有指纹,而是只有淡淡的油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有马雅彦的手上。
“答案很简单。烟灰缸上的指纹,是被有马先生擦掉的。而烟灰缸上沾到的油渍,不出意外是他餐厅后厨里的油渍。
当时他或许带着围裙,就是用围裙擦的烟灰缸,只要把那烟灰缸上残留的油渍成分,和有马先生餐厅里的油渍做一下比对,成分应该都是一样的。”
有马雅彦的身体微微颤抖。
“而且,”
楚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那2000万日元不会凭空消失。你大概率是拿去还了高利贷。毕竟,一个合格的意大利餐厅的老板,那肯定是欠了一屁股债。
你肯定已经还给了不少债主,只要找到你给债主的那笔钱,拿回来做一下指纹鉴定,也能指认你就是凶手。毕竟,那笔钱是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上面肯定有被害人的指纹。”
有马雅彦的脸色很苍白。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
“你说的没错。”
有马雅彦低着头,缓缓说道:“我的岳父,的确是我杀死的。”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远藤纪子捂住了嘴巴,眼泪无声地滑落。
井上隆志在被告席上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喜悦,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最少也要坐8年牢,搞不好强盗杀人就是无期徒刑。但现在倒好,偷窃伤人两三年就能出来。
“那家伙明明有钱,”
有马雅彦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怒和委屈,“但就是不肯给我还高利贷。他让我把欠他的钱还给他。全部还清,一分都不能少。”
“我求过他,甚至跪下来求过他。
我说只要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能把餐厅经营好,一定能把钱还上。但他不听,他说他已经受够了我的无能,受够了我拖累他女儿……”
“那天晚上,我给他送老花镜过去。
他正在保险柜前数钱,整整2000万,就这么从保险柜里往桌子上拿。他看到我来了,就开始冷嘲热讽,说我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说我配不上他女儿……”
“我一气之下……就……”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他不需要说完。
九条玲子深吸一口气,看向法官,声音依旧平稳如初,并没有因为输掉庭审而感到气馁。
“检方申请撤销对被告井上隆志的强盗杀人指控,并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有马雅彦提起新的公诉。”
“准许。
法官点了点头,法槌落下。
沉闷的声音在法庭中回荡,为这起案件画上了一个句号,众人纷纷惊叹于楚歌的推理,这案子竟然这么错综复杂,案中有案。
……
法院外。
妃英理和楚歌并排走着,她笑着说道:“干得不错,这次多亏有你了。”
楚歌随口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对我来说,这是个小案子而已。”
“你还真不谦虚。”
妃英理忍不住笑了一下:“也快到中午了,走吧,我请你吃饭。”
楚歌点点头。
吃完午饭,两人选择分开了,毕竟这两天不是在修管道,就是在修管道的路上,铁打的身子也有点受不了。
妃英理前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准备着手另外一件案子。
楚歌则返回了神探事务所。
又开始了躺平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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