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听完，药老将目光投向冰块中的韩枫尸体，眼中涌现出一抹深深的痛苦之色，对秦晨的话，他已经信了七八分。
以韩枫的性格，为了异火不择手段，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只是他这次失败了，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良久后，药老缓缓摇了摇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怅然：“孽畜，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为夺他人异火而死，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随后，药老收回目光，看向秦晨，语气缓和了些许：“秦小子，多谢你帮助老夫了却了这桩积压多年的恩怨，不知……这孽徒的灵魂现在怎么样了？”
“自然还在我的手上。”
秦晨取出另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火焰薄膜，隐隐间，能够感受到玉瓶之中，有着一个虚弱的灵魂在挣扎蠕动。
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灵魂气息，药老的眼瞳猛然瞪大，脸庞上的悲哀之意更甚。
他痛恨韩枫的背叛，但其本质，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他亲手将韩枫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养大成人，倾囊相授一身本事，视如己出，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最恶毒的暗算与背叛。
他这个曾经被自己种族抛弃的老人，再次遭受了最沉重的打击，那种被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痛苦，比失去肉身，灵魂漂泊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还记得这个家伙曾经对我说过，若不是前辈嫉妒他的天赋，不愿意传授他完整的功法，导致他功法残缺，修炼之路屡屡受挫，他定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秦晨把玩着手中的玉瓶，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我曾有幸看过那功法的残卷，其理念颇为奇特，对于这完整的功法，也是颇为感兴趣。”
“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等级的功法，竟能让他有如此自信，认为只要得到完整版本，便能一飞冲天。”
秦晨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药老：“前辈既然是他的老师，手中想必拥有完整的功法，不知前辈可否忍痛割爱，将这功法转让给我？我愿意用韩枫的灵魂和尸体来交换。”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正题，秦晨心中暗自思忖，很多时候，人做出选择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将台阶铺得如此平整，无论是药老还是萧炎，都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为了让药老早日复活，为了清理门户，放弃一部风险极高，且未必适合萧炎的焚决，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段时间里，秦晨只向韩枫询问了一些明面上的事情，关于自己的秘密，未来的走向等核心问题一概未提，因此，就算韩枫的灵魂体落入药老手中，他也不用担心暴露什么。
闻言，药老猛然回过神来，目光在秦晨和那个玉瓶之间来回转动，眉头微微皱起。
他如何不知秦晨想要的功法是什么，正是那卷让韩枫痴迷一生，也让他悔恨不已的焚决。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将韩枫的灵魂换回来。
韩枫再不孝，再背叛，终究是他药尊者的弟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就算是要清理门户，也该由他亲手来做，也好过让韩枫的灵魂被他人拘禁。
药老瞟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萧炎，心中念头百转，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沉声道：“萧炎，你觉得如何？”
这件事情，终究要先问问徒儿的意见，此前他还只是怀疑韩枫的失踪与秦晨有关，没想到对方竟会主动提及此事，还提出了这样的交易。
当初让萧炎修行焚决，一来是为了自己能重活一世，二来就是为了韩枫这个逆徒。
那个时候，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寻找异火，毕竟他在西北大陆就知晓两朵异火的踪迹。
但现在，时移世易，那两朵异火，一朵被秦晨所得，另一朵也因种种变故与萧炎无缘。
萧炎的父亲萧战被魂殿掳走，生死未卜，想要与薰儿走到一起，还要面对古族甚至其他帝族的重重压力。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被魂殿察觉，否则他也不会急于求助古薰儿，让她帮忙联系风尊者寻求庇护。
时间，已经不再站在他们这边了。
想到此处，药老不由得再次看向冰块中的韩枫尸体。
即便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运气好，能再找到一朵异火又如何？
萧炎利用焚决将其吞噬后，功法等级依然难以达到地阶，韩枫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他已经死了，但从他尸体上残留的斑驳斗气痕迹来看，其修炼的焚决残卷，绝对没有达到地阶功法的水准。
除此之外，修行焚决本身就伴随着极高的危险性，每一次吞噬异火，都是在与死神博弈，必须要有坚如磐石，毫不动摇的内心，才有几分可能成功。
当初不过是吞噬了一朵骨灵冷火的子火，都差点要了萧炎半条命，若非他拼尽全力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今萧炎的心境已然有所动摇，焚决，已经不再是最适合他的选择了。
说真的，秦晨这回的条件，可以称得上是十分大度了，面子和里子都给足了。
只要己方点头答应，他药尘大概率不出一年，就能重新复活，恢复巅峰时期的实力，这对于他们师徒俩来说，无疑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如此看来，萧炎放弃焚决之路，无论是对他自身的前途，还是对他这个当老师的复活大计，无疑都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韩枫既然早就落入了秦晨的手中，对方为什么偏偏现在才拿出来交易？
药老心中了然，秦晨对于这部焚决，绝对不是“感兴趣”这么简单，恐怕早就势在必得。
“老师，只要能帮助您复活，弟子做什么都愿意。”萧炎深吸一口气，神色坚定地沉声道。
他又何尝看不出老师的心思，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更何况，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斗灵，就算再给十年时间，他也未必能炼制出八品的生骨融血丹，更别说寻来八阶魔兽的精血，以及足够的异火了。
若是答应秦晨的条件，那么老师的复生，就只差一具斗宗强者的尸体，这无疑是一条捷径。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乌坦城小家族的少爷，或许会抱着一丝侥幸，继续赌一把焚决。
但现在，他看得更加清楚，药老复活后，便是斗尊巅峰级别的强者，更是八品巅峰炼药师，有老师在身边保驾护航，他日后的道路只会更加顺畅。
在这种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修炼焚决，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秦晨与他的条件明明都差不多，甚至比自己缺少一个老师时刻指点，都能靠着地阶功法一路长虹，如今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
这几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焚决这部功法，确实不适合自己，若是他一开始修炼的是一部完整的地阶功法，恐怕现在早已成为斗王强者了吧？
“哎……”
药老深深叹了口气，虚幻的身影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他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两卷一黑一白的卷轴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一切都是由这一卷功法开始的，那就由这一卷功法结束吧！”
“秦晨小子，白色卷轴是升灵之法，黑色卷轴是焚决，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说着，药老的手掌轻轻往前一推，两卷卷轴缓缓飘到秦晨面前。
秦晨伸手接过，简单阅览一番后，原本平静的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异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升灵之法果然玄妙无双，药前辈不愧是大陆第一炼药师。”
将两卷卷轴收入纳戒后，秦晨抬眼看向药老：“关于复活一事，不知前辈的计划是什么？”
“以你的实力和天资，想来不久后便会前往中州吧？”药老轻笑一声。
“不错。”秦晨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道：“过段时间我会去加玛帝国一趟，将那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就会前往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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