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吞噬了一切。
声音，景象，感知，全都被那纯粹的光抹除。
战场上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有片刻的失明。
当视觉恢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无法理解。
空了。
战场中央那座由无数恶魔尸骸堆积成的肉山，消失了。
孕育着未知恐怖的圣女金属像，也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献祭仪式，只是一场幻觉。
大地之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黑色的泥土翻滚着，散发着硫磺与腐肉的气味。
“怎么回事？”
“那个怪物……去哪了？”
幸存的驱魔师们握紧了各自的圣洁，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物的战场中心。
亚连的左眼自动切换，银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世界的另一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恶魔的灵魂，只有一片死寂。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不远处那几个不速之客身上。
“千年伯爵！”
千年伯爵扶了扶自己的礼帽，那张滑稽的笑脸面具转向亚连，发出一贯的刺耳笑声。
“晚上好啊，亚连！”
他手中的巨大白色长剑轻轻晃动。
“不过，现在的主角可不是我们哦。”
伯爵的视线越过亚连，投向那片空地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随之移动。
一个脚步声。
“嗒。”
清脆，沉稳。
在那片翻滚的黑色泥潭中心，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完美的，属于人类的轮廓。
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线条分明。
背后，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翅膀缓缓展开，散发着微光。
头顶，一个同样由光构成的圆环静静悬浮。
“晚上好，伯爵。”
罗亚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亚连的左眼看得分明。
那是恶魔的躯体结构，胸口的位置，烙印着一个清晰的数字“4”。
但那身体里，没有被束缚的灵魂。
一个没有灵魂的恶魔？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那杀死恶魔的恶魔。
“罗亚元帅？”亚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不确定。
罗亚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脆响，他举起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个身体，感觉真不错。”
他的能力没有变化，但身体的强度，已经抵达了一个无法测度的领域。
还不止。
罗亚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臂的皮肤上，一层墨黑色的角质层迅速蔓延，上面浮现出七个十字星的圣痕图案。
诺亚的皮肤。
千年伯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罗亚手臂上的变化。
“诺亚……”
“原来是这样。”罗亚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向千年伯爵，脸上的笑容更盛。
“所谓的lv5恶魔，终点就是成为诺亚，对吧。”
恶魔的进化，就是不断模仿人类。
模仿到极致，就成为了神最初的使徒，诺亚。
他明白了。
当初在方舟内，他杀死了缇奇·米克。
属于缇奇的诺亚因子没有消散，而是附着在了罗亚的灵魂之上。
lv4的恶魔想要进化，最快的捷径，就是杀死诺亚。
亚连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罗亚元帅，你现在……到底是人类，还是恶魔？”
“这个嘛……”
罗亚抬起左手，血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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