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却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地坠着。
他没想到，事情的根源竟然如此荒诞。
“少爷，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混乱了。”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打破了蝙蝠洞内的死寂，这位老管家的声线里，第一次透出一种无力感。
原本的城市暴乱，此刻掺杂进了韦恩家族最不堪的秘辛。
布鲁斯的视线重新投向监控屏幕。
那辆押送亚瑟的警车，已经被狂热的人群掀翻。
亚瑟从扭曲的车厢里爬出，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他被簇拥着，一步步登上了车顶。
他站在那，像是站在世界的之巅。
他翩翩起舞，姿态笨拙又怪异，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圣洁。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在自己脸上缓缓地，一笔一划地，抹出一个永恒的，咧到耳根的笑容。
“他不能成为小丑。”布鲁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尤其是韦恩家族的人，不管对方是不是被抛弃的那个，都不可以。
他转身，大步走向蝙蝠战衣的陈列柜。
“少爷。”阿尔弗雷德看向布鲁斯脸上带着担忧。。
“解开限制。”布鲁斯没有回头。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惊诧：“您是说‘天眼’系统？可您说过，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话音未落，布鲁斯已经穿戴好战衣，翻身坐进了蝙蝠战车的驾驶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系统的可怕。
那是他亲手缔造的原罪，一个能瞬间调取哥谭市任何一人所有档案，监控每一处角落，分析出所有弱点的监视网络。
它代表着绝对的权力，也代表着对隐私和自由的彻底践踏。
蝙蝠侠行走于黑白之间，但“天眼”是最大的恶。
所以，他将开启它的钥匙，交给了唯一能阻止自己堕落的人——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沉默地注视着驾驶舱里的身影，最终，他微微躬身，手掌轻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管家礼。
“如您所愿，我的少爷。”
随着他按下终端上的一个虚拟按钮，整个蝙蝠洞的灯光都暗了一瞬。
无数道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刷新，整个哥谭市的脉络，在这一刻赤裸裸地展现在布鲁斯眼前。
“轰——”
蝙蝠战车引擎的咆哮撕裂了寂静，循着幽深的通道，如一头愤怒的钢铁巨兽，冲向地面。
阿尔弗雷德看着战车消失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韦恩家的事，终究……还是要韦恩家的人来解决。”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
另一边，罗亚优哉游哉地坐在一堆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但他身下的“王座”却异常稳固。
周围的人对这堆积如山的尸骸视若无睹，每个人都在狂欢，在尖叫，在释放最原始的欲望。
谁还管什么死人活人。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潮，投向远处那个在车顶加冕的新王。
新的小丑。
“咦？”罗亚疑惑地挠了挠头，他发现自己心里那股总想放声大笑的冲动，竟然平息了不少。
他再看向远处的亚瑟，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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