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惊云迈开步子，一步，两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那把剑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火花。
他的眼睛只盯着雄霸。
杀意毫无掩饰。
霍家灭门那夜的火光他记了二十年。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他记了二十年。
被当作棋子养在仇人身边练剑的每一个夜晚，他都记得。
一步步走着走着，变成了狂奔。
绝世好剑高高举起，直指雄霸的头颅。
就在今天——
“铛！！！”
雪饮刀横在了他面前。
聂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拦到了中间，双脚踏地，死死顶住了步惊云劈下来的力道。
两柄兵器碰撞的余波震得周围的碎石纷纷弹起。
步惊云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聂风。
聂风接住了那个眼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云师弟，他终究……养育了我们。”
步惊云的手没有松。
聂风咬了咬牙，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雄霸。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眼神涣散，气若游丝。
“你看看他。”聂风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功力废了，心气也没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你凭什么替死去的人做主？”步惊云终于开口了。
聂风无言以对。
秦霜走上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到了聂风身侧。
三个人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两个拦，一个杀。
步惊云的目光在聂风和秦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刚打完摩柯无量，聂风也一样。
这个状态下，他闯不过去。
不是不想杀。
是杀不了。
沉默在三人之间拉扯了很久。
“三分归元气。”步惊云突然说。
聂风一愣。
“我要三分归元气的功法。”步惊云盯着雄霸:“我欠了人的，要还。”
秦霜看了步惊云一眼，点了点头：“我来给你，三分归元气的心法口诀，回去之后抄一份给你。”
步惊云没有再多看雄霸一眼。
绝世好剑收入鞘中，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坑壁的方向。
背影孤绝，脚步稳当，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聂风和秦霜并肩站着，看着前方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雄霸的头低着，花白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肩膀在抖。
是痛，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去问。
秦霜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雄霸的一只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聂风沉默着上前，架住了另一边。
雄霸被两个徒弟架了起来。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聂风偏过头，望着步惊云离去的方向，那个背影已经快要翻上坑壁了。
他欠步惊云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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