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错,所以我们现在嫌疑人的画像一直出不来,因为如果有清晰的脚印的话,至少还可以粗略判断凶手的身高和体型,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
“另外连一根毛发都没找到吗?”
“找到了,但全是死者身上的,还有几根属于流浪汉的,然后就再没有其他可用的信息了。”
“房东、前夫、顾客、流浪汉,这四个人里面,陈队觉得哪个嫌疑最大?”
“坦白讲,我觉得一个也没有,刚才我又想了一遍那个房东,他是有不在场证明的,拖家带口一块住,也很难偷摸出去干这种事,而且他那个身材,想要不留痕迹也太难了。”
“很好,我们排除了一个。”
陈云峰似乎没预想会得到神探如此肯定的反馈,愣了片刻接着又说:“前夫刚刚新婚,就算控制欲再强,也不至于不远数百里过来强奸杀人,还把尸体遗弃在一片废墟,况且他们还有共同的女儿,就算为了女儿也不太可能做这种事,我们明天就准备告知他这个消息,包括死者的父母和其他亲人。”
“合理,如果晚上告诉他们的话,他们一定悲痛欲绝,彻夜难眠,万一有人身体状况堪忧,那后果更加令人遗憾。”
陈云峰说:“所以大神探觉得她的前夫有没有嫌疑?”
李淼说:“陈队不妨接着说一下关于另两个嫌疑人的看法。”
陈云峰把瓶子里剩下的水全都喝掉,接着说:“流浪汉不排除会在发现尸体后做出一些猥亵动作,死者旁边的毛发和脚印可以证明这点,所以我们现在还把他留在所里,并没有立刻放他回去,但死者颈部的掐痕表明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因为手掌明显要比流浪汉要大许多。”
“所以只剩下那名顾客了。”
陈云峰点了一支烟,感慨起来:“大神探啊,你是没看到那个小伙子的状态,看来是真的动情了,我都替他感到遗憾,还没表白呢,人就没了,凶手大概不会是他,但我们后期还是会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李淼把烟灰缸推到了陈云峰面前,这个烟灰缸是特地为陈云峰准备的,因为李淼自己并不抽烟。
“陈队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激情犯罪?”李淼淡淡地说着。
陈云峰说:“除了干净的现场之外,倒全都符合激情犯罪的条件,可是你我都清楚激情犯罪的现场不可能那么干净,除非这人本来就是个职业杀人犯,会有这种巧合吗?”
李淼说:“当我们排除了几乎所有不可能的选项,那剩下的也许就是真相,不管真相看起来有多么离谱。”
陈云峰的表情瞬间凝重了不少,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拨通电话说:“小赵,你把最近几年本市和周边地区还没有结案的杀人案件整理一遍,把详情发我一份。”
挂断了电话,陈云峰嘀咕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胡水飘绝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我们行动不及时,她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李淼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说明凶手是个极其残忍的变态,杀人完全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要环境允许就会狠下杀手,而且具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陈队,这次我们可是遇到了魔鬼。”
陈云峰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十分沉重地说:“神探你得帮我,就算为了更多的无辜性命。”
李淼重新扎了一遍头发,回手拿出笔记本电脑,然后点开了地图软件,问道:“陈队,你把发现尸体的地点在这上面标记一下。”
陈云峰认真地画了一个圈,李淼又说:“等会你同事把资料发来之后,我们也依样做好标记,看这些地点有无交叉信息,或许可以预测凶手的活动轨迹——我们姑且认定那些悬案全是同一人所为。”
过了一会,资料已经就位,陈云峰耐心地标记了十几处发现尸体的地点,看得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了,“我本来知道有许多悬案,没曾想把数据摆在眼前,还是难以置信,想到有那么多凶手逍遥法外,实在寝食难安。”
李淼说:“人之所以会自责是因为道德感太强的缘故,道德感强烈是好人的重要标识,警局有陈队这样的领导,实在是百姓之福。”
陈云峰说:“我说大神探,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且不说我也算不得什么领导,我甚至也谈不上是什么好人,如果真是好人,怎么就没有一个姑娘肯嫁给我的。”
李淼说:“我怎么听说有好几个姑娘都想嫁给你,只是你不想结婚罢,我大概理解你的心思,是觉得警察的工作不稳定而且风险很大,不想耽误人家,好人就是这样的,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也不想把风险交予别人分担。”
陈云峰说:“所以大神探又为什么独身一人,也是因为人太好了吗?”
李淼说:“说来惭愧,我性格孤僻,很少与异性接触,就算偶尔遇到三两个也是呆若木鸡,不是我不想拥有爱情,实在是很难实现。”
看着房间的工业化装修工格还有极简的家具摆设,陈云峰相信这个大神探是真的有点孤僻了,似乎除了看书观影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但也许正是这样的生活才让他成为远近闻名的神探。
“我还一直以为神探是独身主义者,原来也是渴望爱情的,这还不好说,下回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你们好好相处。”陈云峰一脸坏笑地说。
李淼不置可否,眼神落在电脑屏幕上,表情十分认真,看来已经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了。
陈云峰不敢打扰他,也静静地分析起来这些地址信息,发现它们相隔很远,而且乍看来并没有什么共同点,有荒凉的地方也有闹市区,有南有北,但现场几乎不留痕迹的地点就不多了,实际上只有两个,且都在人烟稀少的地区,陈云峰惊呼:“莫非这两个案子也是同一个人所为!”
李淼已经把这两个案子的详情调了出来,受害者确实也是年轻的女性,同样遭到了抢劫和强奸,死因甚至也是被人掐了脖子,案发时间一个是一年前,一个是三年前。
陈云峰说:“从第一件到第二件时隔两年,第二件到第三件只隔了一年,照这个趋势,很快就会有第四件第五件,犯罪是会让人中毒的,那种变态的快感会牵着他们的鼻子走,内心仅在的理智也会荡然无存,彻底变成行走的魔鬼。”
他已经断定这三个案子是同一人所为,李淼说:“我们且假定这三个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干的,要么这人专门进行了犯罪培训,要么他还杀过更多的人。”
陈云峰明白他的意思,按照常理推断,人在第一次犯罪时不可能把现场收拾得那么干净,那得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经验,可是无论他专门进行过犯罪培训,还是此前已杀了很多人,这两个可能都足以让人后怕不已。
“我得抽支烟。”陈云峰说,他在向李淼求援,因为他的烟盒已经空了,可是李淼并不抽烟,家里自然是没有存货的。
“来颗槟榔顶一下吧。”李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陈云峰。
陈云峰只得含了一颗,心情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现在怎么办?”陈云峰问。
李淼说:“这些受害者之间并无关联,包括前两个案子也都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凶手大概率是随机选择目标,只待环境允许,就会实施犯罪,这也算是激情犯罪的一种,而且是最棘手的,因为它毫无规律可言,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再严密的犯罪也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陈云峰大喜,“神探可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李淼说:“对于一个强奸现场,却没有发现施暴人的任何DNA信息,但这人绝不可能全身包裹,因为那样无法实施犯罪,至少下体是绝对会暴露在外的,所以如果并没有发现一丝的毛发,那么……”
“那么这小子肯定进行了脱毛!”陈云峰替他说了出来,“好小子,果然进行了充分的准备!莫非还真有一个什么犯罪培训机构不成!”
李淼说:“应该不只下体脱毛,恐怕头发眉毛汗毛这些全都处理过了,最离谱的怕不是指纹也被有意涂抹了。”
陈云峰拍案而起,面色严峻地说:“如此一来,除非有极其可靠的证据,否则就算找到这个人,恐怕也很难给他定罪,因为缺乏最基本的生物认证,可是我不相信他能做到这么滴水不够,一定是有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对吧神探?”
他虽这么问,心里却没敢抱太大希望,但李淼不愧有神探的称号,一句话就让他重新燃起了斗志。
“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就一定不会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李淼十分坚定地说。
陈云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然后问道:“所以我们该怎么入手?”
“相信这人就算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一定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了,所以才对地理环境如此熟悉,年龄至少25+,他不会流窜外地,因为那不是他的主场,没有十足的把握做到如此严密,如果他没有头发眉毛,一定特别惹眼,所以大概平时会戴帽子,还会画一对假眉毛,他的工作不会很体面,在工作单位也一定是可有可无的定位,很少受人关注,他的指纹被破坏掉了,如果需要指纹打卡上下班,那肯定不现实,但现在很多地方都是人脸识别,这一点似乎帮助不大,他应该经常健身,可能跑步之类的,黑夜里只有步行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就算一辆自行车也会有很大的异响,容易引人注意,他的工作时间应该不长,要么上班时间很晚要么下班时间很早,这样才有充足的时间外出寻觅猎物,我相信他实际上犯下的案子绝不只三件,只是有许多尸体不曾被人发现,而受害人与家人的关系并不和谐,又甚至根本没有家人。”
陈云峰早已开启了手机录音,听到这里,突然有个想法,凶手在行凶之前难道会事先了解目标的人际关系吗,然后只对那些符合条件的人下手?
李淼说:“应该不会,那样首先会暴露自己,也就无法实施完美犯罪,但他还是会花费几天的时间进行观察,摸清目标的行动轨迹,然后也就大概掌握了目标的人际关系了,如果长期独来独往,没有什么交际,那不用进一步了解,也知道目标是否符合条件了。”
陈云峰点了点头,李淼接着说:“说到完美犯罪,他应该经常看一些犯罪题材的影片和书籍,手机或者电脑里大概还有很多淫秽视频和图片,他应该没有什么朋友,更不可能谈女朋友,因为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稳定的恋爱关系并不能带来心理上的快感,根本满足不了他的欲望,有时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可是他毕竟在很久之前是正常人,可能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才导致心理变态,既然他的目标都是弱势的女性,他大概曾经受过严重的情伤,至少他认定是女方辜负了他,所以对女性有着莫名的仇恨。”
陈云峰越听越兴奋,挪了挪身子,离李淼更近了,李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接着说:“他应该不会很英俊,骨子里仍有严重的自卑情绪,自卑的原因一方面是长相,更大的可能是身高,三年前的受害者身高一米七一,一年前受害者身高一米六九,这次受害者身高一米七二,他专门选择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女性,一定是有原因的,大概他曾经女朋友或者对象的身高就是一米七,而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这样才会在残害受害者的时候获取更大的快感,因为经常健身,大概有点肌肉,而且平时应该会很喜欢自拍,秀自己的身材,越是这样的人,其实越是有着极强的分享欲望,大胆猜测一下,他可能还有露阴癖。”
陈云峰听得认真极了,临了忍不住拍手叫绝,搂着李淼的肩膀说:“不愧是大神探,我在想如果凶手也是像神探一样的人物,那我们可就倒霉了,恐怕一辈子都别想破案。”
李淼本不喜欢与人有亲密接触,所以陈云峰的举动让他很不舒服,可是碍于面子也只好勉强支撑着,冲陈云峰挤了一个微笑,说:“陈队言重了,我一直相信邪不压正,不管谁是凶手,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这也是所有善良人士的信念不是吗,大家之所以敬畏法律渴求正义,不就是立足于此吗,如果所有罪犯都得不到制裁,如果所有犯罪都理所应当,这世界岂不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哈哈,神探所言及是,咱们保持联系,我得回去开会了,有什么难题再找你,你可千万不能关机呢。”
陈云峰拍了拍李淼的肩膀就准备离开了,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半袋摈榔,冲李淼傻笑一气,李淼识趣地说:“如果不嫌弃,就送给陈队了,祝陈队早日捉获真凶。”
陈云峰笑得更夸张了。
凌晨四点的警局依旧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开展各自的工作,外呼电话、查看监控、调取各种记录、繁杂的数据整理……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把凶手捉拿归案,既还受害者公道,也防止出现更多的受害人。
有了罪犯的基本画像,再加了队员们不懈的努力,时隔20个小时后,案件终于有了突破性地进展。
朱金清正在一条野河边钓鱼,周边很荒凉,几乎连个灯光都没有,附近更没有钓友。
所以当两辆警车突然出现在眼前,朱金清十分惊诧,但却并不害怕,上下打量着最前边的两个人,忍不住问:“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陈云峰说:“呐,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阳前说:“你自己上车,还是让我押你上去?”
朱金清笑了起来,脑袋后仰的同时,一阵急风吹过,正好把他的帽子掀翻——就算是在漫无人烟的独处环境,他也是戴着帽子,好像帽子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露出一个明晃晃的光头,李阳前凑上前看了眼他的眉毛发现浓得极不自然,而且并无突起,显然正是手动画上去的。
陈云峰说:“你笑什么?是嫌我们来得太晚了吗?”
朱金清说:“走吧,到警队再说。”
瞧他的架势好像自己并不是嫌犯而是队长,这股自信让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这人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强大。
李阳前一脚踢翻了他的水桶,对陈云峰说:“这王八蛋还得瑟起来了,真是要多欠有多欠。”
陈云峰重新戴上墨镜,大手一挥,“收队。”
讯问室里,朱金清也与其他嫌犯不同,并没有到处张望,而是十分稳重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直视前方,面带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陈云峰隔着玻璃盯着他,而他似乎也正隔着玻璃盯着陈云峰,但这种单向的玻璃是不可能做到真正对视的,即便如此,陈云峰还是不大舒服,索性推门而入。
“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现在主动一点还可以争取个缓刑什么的,如果拒不配合,恐怕很快就要执行枪决了。”陈云峰一脸严肃地说着,手上还拿着这两天收集的各种证据和相关文件。
他当然在虚张声势,枪决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也是讯问的策略。
朱金清对那些纸张毫无兴趣,全程都在看陈云峰的墨镜,因为他知道墨镜下的那双眼睛也正看着自己。
“怎么,没有吗?”陈云峰接着问。
朱金清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陈云峰笑了,一般来说嫌犯在这种时刻不是应该各种狡辩吗,没想到朱金清倒很坦诚,不知是有恃无恐还是过于穷凶极恶。
“那很重要吗?”陈云峰终于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毒辣的眼睛。
朱金清说:“很重要。”居然直接把陈云峰的眼睛忽略了,这可让陈云峰有些许受挫了。
陈云峰点了一支烟,吐着烟圈说:“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
他还没说完,朱金清就打断了他,问道:“莫非又是那个传说中的神探在搅局?”
陈云峰好像被点了穴道,几乎愣了两秒钟,这才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神探的事?”
朱金清不屑地说:“哼,果然是他。”
陈云峰说:“所以呢?你们认识?”
朱金清突然感叹起来:“既生瑜何生亮呢,真是可笑。”
陈云峰说:“周瑜可是个美儒生,你这副德行竟厚颜无耻地自比人家,可真是骇人听闻了,而且人家是救国救民的大英雄,你算什么,无非是个小贼罢了。”
朱金清说:“我可不敢自比周瑜,瑜另有其人。”
陈云峰自从三年前开始,便隐约感觉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无形地操控着自己,也操控着警队所有人,听到朱金清这番话,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但也许破局的关键就在朱金清这里。
“所以周瑜是谁?”陈云峰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心里却实在已经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朱金清说:“你们的神探那么牛叉,何必问我,他肯定已经有答案了。”
陈云峰说:“我刚进门就说过了,你现在主动交待还有希望争取个缓刑,而且交待越多就越有好处,甚至当你供出幕后的大鱼,还有可能给你判个戴罪立功,让你在牢里苟活下去。”
朱金清说:“你觉得我在乎吗?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对于不同的人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我的死也许是种解脱,你的活可能是种煎熬,谁知道呢?”说完竟然仰天大笑起来,因为看不到天,目光终于只停留在天花板的led灯上面。
陈云峰揪起他的衣领怒吼道:“快说周瑜到底是谁?”
朱金清却还只是哈哈大笑,并不作答。
这时陈云峰的耳机里传来喜讯,朱金清的手机电脑里的文件都已破解,里面有很多受害人的图片和视频,还有许多网站下载的不良音视频,其中有一个名为“正道的光”的群记录,因为朱金清已被移出群聊,所以不能确定具体内容,但从恢复的聊天记录源文件可知,这个群是全体禁言的状态,只有群主偶尔发些资料和消息,最新的消息内容正是废墟抛尸案的细节。
陈云峰慢慢放下朱金清,嘴角终于有了弧度,又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朱金清。
这次换朱金清不淡定了,挤着滑稽的眉毛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陈云峰说:“想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回不回答都不打紧了。”
朱金清更加困惑,继续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继续问我啊,然后我再打太极,然后你继续问,最后失去耐心,对我严刑拷打,我开始嘴硬,时间一长终于憋不住了和盘托出,剧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啊,你怎么能停止!”
陈云峰说:“我不知道你被那个群主灌了多少迷魂汤,但一切都结束了,你大概很快就会被执行枪决了。”
朱金清怒道:“你放屁!我一个指纹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只要我不认罪,法律也奈何不了我!”
陈云峰说:“谁说我们没有证据的,我们手上的证据一大把,随便一个都能把你一锤敲死,我劝你早点认清现实,好好珍惜在人间的日子吧,因为时间不会太长的。”
陈云峰说完就转身要离开了,朱金清赶忙叫住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妥协了。
“好,我说,我说了。”
“那你最好说点我不知道的,但我想大概也没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且听听你能说些什么新鲜玩意。”
朱金清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群主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群主这个人就是魔鬼,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魔鬼!”
陈云峰冷笑道:“很难想象,你这样一个不断残害弱势女性的家伙居然称呼别人是魔鬼,那你是什么,天使吗?”
“你怎么不明白,我承认我干的那些事肯定不算好人了,但……但是如果我说那些事都是群主教我干的,你怎么想?”
“呵,你在搞笑吗,就因为群主够神秘,就把这么大的锅甩给人家了?亏你想得出来,脸皮还真厚得可以。”
“那个群有几十个人,也就意味着可能有几十人我这样的所谓罪犯,但这些人其实都和我一样只是一时迷茫,最后被群主调教成了变态杀人犯,你说我甩锅,你却不知道群主就是造锅的人。”
“所以你也怕死吧,刚才不是还一脸坦然赴死的样子,现在突然就怂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哪个傻子会想不开啊!一心求死的人都是傻叉。”
“哦你现在倒成了大明白了,继续说下去。”
“本来我们约定谁也不能提群主的,可是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不算是我告密了,我无非就是多透露一点细节而已。”
“所以群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我不知道,我们所有人互相都不认识,是纯匿名的,因为这样才够安全。”
“你们就没有人见过群主本尊?”
“从没有。”
“被一个没见过面的人牵着鼻子走,是你们太蠢了,还是那个群主太神了?”
“都有吧,我说了我们都是一群迷茫的人,而群主就像我们的指路明灯,是导师一样的存在。”
“你是什么时候进群的,那个群又建立多长时间了?”
“我算是第一批人吧,三年多之前刚进去的时候,群里只有五个人,包括群主,后来人越来越多。”
“他有什么目的,这几年又到底犯过多少案子?”
“就算每人只办一件,这几十号人,你就可以想象了,但是我猜大家身上应该都不只一两件才对。”
陈云峰倒吸一口凉气,朱金清接着说:“但是很奇怪,最近的案子明明很完美,却总是被你们破解,后来我们才知道有一个号称神探的男人,他简直是我们的噩梦,费心经营数日,却都在两天内就被发现,不但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惊悚。”
“正义与邪恶本就是互相较劲的,你们有魔鬼,我们凭什么不能有天使了,这是世间万物守恒的定律,就像野外中了蛇毒,几步之内也必有解药。”
“可能是这样吧,所以群主也很生气,他决定过几天就要释放一个超级大招,还说如果再度被那个神探破解,他就把群解散,从此销声匿迹,本来我有机会参与的,可是不幸也被神探拿捏到了,我猜现在应该已经被踢出群了。”
“所以你也不清楚那个所谓的大招吧?”
“嗯,我还没有机会接触到。”
“行了我知道了。”
“那个警官,我这样算是戴罪立功吧,可以给我缓刑的吧?”
“帮我捉到群主,一定给你减刑。”
“那个……我只不过是人家手上的玩偶,你让我反过来捉主人,那不太现实吧?”
“就看你想不想减刑了,好好想想和群主接触的细节,稍后会有其他队员负责记录,一定要尽可能详细。”
出来讯问室,陈云峰只觉胸口有如巨石压阵般喘不过气,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李阳前跟上前去递过一瓶水,说:“陈队,看来接下来会是群主和神探的对决啊。”
陈云峰说:“我就是怕会出现这种局面,总是要神探出手,导致我们都不能独立办案了,发现案情就想着找神探,过度依赖任何人都是极危险的。”
李阳前说:“这话也不对,我们全队的人可都仰仗陈队你呢。”
陈云峰说:“那更不对,若是哪天我死了,你们就不办案了?”
李阳前脱口而出:“就算豁出我的命,也要保陈队周全啊。”
“臭小子拍马屁也要有个度,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嘿嘿,这不是表达一下对陈队你的仰慕之情吗。”
“仰慕个屁,我到最后不也是要找神探才能解决问题,说起来我和他有个约定,现在是时候让他兑现诺言了。”
“什么?”
再次爬满七层楼梯,陈云峰还是叫苦不迭。
李淼照例还是先把抽屉里的烟灰缸拿了出来,陈云峰笑着说:“今天就不抽烟了,说点严肃的事。”
李淼说:“是不是关于群主的。”
“看来这媒体的信息还挺快,也不知道好不好,可能会让群主知难而退,也或者会让他更加变态,哎,真是不好讲。”
“那有查到关于群主的信息吗?”
“并没有,他的ip定位显示在国外,但我猜这人肯定是通过了一些技术手段,本人应该就在我们周围。”
“嗯,应该是这样,不过你要说什么严肃的事?”
“哦是这样,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你到我们警队当顾问,我都跟领导申请好几次了,你上次说再解决一个案子就搬过去,现在案子已经差不多收尾了,领导也已经审批过了,平时你就给大家讲讲课,偶尔有案子就分析下案情,工作很简单,可是有编制啊,待遇也不错,比我的还要好。”
“我可能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咱们之前都讨论过无数次了,就听我的,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东西搬过去。”陈云峰说完就站起身准备下手了,环顾周围,又说:“而且你这也没多少东西。”
李淼赶紧劝阻他说:“陈队你先冷静一下,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哪有说搬就搬的,起码我得先归置一下我的物品。”
“那就快归置吧,一边归置一边搬。”
“不是,陈队,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陈云峰咧嘴笑了起来,两手搭在李淼肩膀上,郑重地说:“你已听说群主了,但还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他正在酝酿一个针对你的大招,你没听错,就是针对你的,还说这次如果又被你打败,他就彻底销声匿迹,这玩意你上哪说理去,咱们时间不多,最好是在他出手之前就把他制服,不然还指不定会出现多少受害者,所以现在就归置,咱们一起在警局工作也更便利,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李淼听得一头雾水,揉了揉太阳穴,认真地问:“我捋一下,群主知道我的事,而且对我有很大的成见,现在准备出一道难题考我,只要我能答对,他就消失,是这个意思吗?”
陈云峰突然变得异常兴奋,摘掉眼镜说:“退一步说,真的让他走了先手,那咱们只要破了案子就能把他按住,他还想消失,他上哪消失去?我跟你说这个群主可真算得上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咱们可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李淼还想再说点什么,陈云峰却已拔通了电话讲了起来:“小李快上来,把收纳盒收纳箱乱七八糟的全带上来。”
李淼无奈地坐回沙发上,声音更加无奈:“陈队啊陈队,可真有你的。”
过了好一会,李阳前终于拖着箱子袋子上来了,脸上的汗水仿佛刚洗完澡一样充沛,头发全湿了。
李淼迎上去说:“哎呀实在没必要搞这些东西,我就是说拿个笔记本跟你们走就是了。”
陈云峰说:“那怎么行,你这七层楼搬一次可不容易,趁着有两冤种帮手还不多搬点,起码换洗衣服要有吧,咱们可能要在警局连干个几天几夜那种,还有你平时喜欢的书,也正好可以和我们队的人分享一下,包括笔记之类的,肯定也不能少,小李准备动手吧。”
李淼赶紧比划一个暂停手势,“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里进强盗了,这位警官先去洗把脸吧,我自己先归置一下。”
李阳前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陈云峰说:“还得你们李家人,对你多关照,那就先去洗把脸再搬。”
李阳前放下箱子直奔洗手间,他不单要洗脸,主要还憋着尿呢。
客厅只有陈云峰自己,他有些得意地摸着下巴,心里已始想象和群主在讯问室面对面的场景了。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的语气十分惊悚,当听清楚了内容,陈云峰更加惊悚,朱金清刚被转移到拘留室不久居然暴毙了。
“怎么会这样?”陈云峰几乎摔倒在地,踉踉跄跄地扶住墙才勉强站稳,冷静了几秒钟,冲着洗手间喊道:“小李,你和神探收拾完就立刻赶到警局,我先撤了。”
李阳前正在洗脸,没听清楚陈云峰的话,推门出来却哪里还有陈云峰的影子,摇了摇头只得继续回到洗手间。
李淼的房间不但客厅简约,洗手间也是别无长物,洗漱用品只有一块香皂和一套牙具,奇怪连洗发水都没有,李阳前突然来了兴致,感觉这个神探如此优秀,大概是不缺女伴的,没道理在洗手间就这点东西,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开始四处翻找起来。
洗手池的下方就有一个小柜子,李阳前看了眼洗手间外边确定没有神探的影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柜子的门,里面果然有东西,但却出乎李阳前的预料,竟是一个头套,头套下方还有一块假发。
“什么?”李阳前顿时陷入恐慌,浑身汗毛直竖,尤其当继续翻找,居然又发现了好几张女性的照片,且都是最近几年一些恶性犯罪事件的现场照片,当李阳前努力回忆,这些案件最后都是在神探的参与下才破解的,可是这些照片却并不是警队的备份,时间显然更早,也就意味着在警察赶到现场之前,照片就已经拍摄完成了。
李阳前开始有些精神恍惚,蓦地向后一仰,刚好摔在垃圾筒上。
噪声把李淼引来了,李淼看到李阳前手里的照片,沉默了半秒钟才说:“李警官啊李警官,你说我好心让你洗脸,你为什么要乱翻我的东西呢,你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他一边说一边把头上的假发扯了下来,露出了光滑的头皮,接着又把眉毛也撕了下来。
李阳前大惊失色,指着李淼说:“你……你……”
李淼回身把防盗门反锁,丢掉手里的假发和假眉,笑着说:“嘘,佛曰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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